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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06:53 2016年12月08日星期四

我的同学薄熙来 (四):追忆薄谷求学时,豪门意识早有之


香港街头电视新闻屏幕显示检察人员把薄熙来押上法庭受审

香港街头电视新闻屏幕显示检察人员把薄熙来押上法庭受审

薄熙来案庭审刚刚结束,不论这位前中共高官面临什么样的判决,有关他的争论定将持续下去。在中国特色的政治体系中,薄熙来在一定程度上算是个“另类”:身为家世显赫的“红二代”,他在不期而止的政治生涯中展现出与众不同的张扬个性。在许多人看来,他在政坛中的“高调”让他看起来不那么本土化,更像个西方政治人物;而另一方面,他又能够娴熟地将中共意识形态的一些典型表现形式民粹化,赢得不少支持者。美国之音联系到几位曾经在北京大学以及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同窗的同学,请他们谈谈个人的感受。

难得有机会与三位曾与薄熙来或谷开来同窗的资深媒体人坐在一起,听他们回忆校园时期对薄、谷二人的印象。应受访者匿名要求,此次受访者分别以“老同学#4”、“北大校友”,以及“谷开来同窗”替代。“老同学#4”曾是薄熙来在社科院读研究生时同届校友。“北大校友”与薄熙来先后就读北大历史系,与同在北大就读的薄熙来妹妹相熟。“谷开来同窗”是谷开来就读北大国际政治系时的同班同学。

萧洵:那就由您(北大校友)来开场吧,因为您是他在大学时的同学,在先。

北大校友:在大学里我们是一个专业的,比他晚一年进校吧。所以我进去的时候,他刚刚考到社科院读研究生,所以我们是擦肩而过。但是因为他妹妹宿舍在我们旁边,我们很熟,所以我和他还是有点儿交往,但不是很多。当时我印象最深的是,他之所以走,同学们都知道他那时候的最高理想是去当一个新华社或者人民日报的驻外记者。

萧洵:当时有这么多同学,为什么会记住他?

北大校友:当时同学不多。北大历史系当时是“四人帮”重灾区,很多老师,特别是中国史的老师都写梁效文章去了。所以我们77级没有中国史,只有世界史和考古史。当时我进去的时候,系里只有不到一百人。我也不是特别记得他,但是因为他们家出身显赫,还有就是我跟他妹妹薄小莹很熟。他们兄妹俩是不一样的人。薄小莹是学者型的,非常沉稳。文革时他们家人都在下面当工人。她在一个绣花厂绣了十年花,眼睛都绣出了问题。

萧洵:这些天我采访了几位薄熙来的同学,也是你们的同学。他们都谈到薄熙来是如何对待老同学的。你们有没有这方面的经历?

北大校友:当时有件事情,同学间说起来时印象挺深的。他同班同学想去重庆做生意,找薄的关系,结果没有回音。后来薄熙来就托了一个与那个同学关系很好的同班同学带话,说“你真不懂事啊!”

老同学#4:我没听他说过这样的话,但是听说几个老同学见到他的时候,他说不认识。但是这没有发生在我身上,因为我后来再没有跟他接触过。曾经在记者会上向他提问,但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记得。

萧洵:各位讲述的他这方面的为人,让我看到的是两个在对待老同学方面态度截然不同的薄熙来。是不是对一个人最初的印象会形成固有印象?

老同学#4:第一印象也不至于就一以贯之了。

萧洵:还有一个例子,就是对薄熙来英语水平的评价,有人说他英语水平差,有人说还不错啦。

老同学#4:我没有直接听他说过英语。但是我们入学的时候,学校非常开放,经常请一些外国的政治家、学者,还有外国驻华使节、驻华外国记者去我们那里讲课、座谈,或者办讲座。他们班有几个人非常活跃,经常提问,或者提出有挑战性的问题。但是薄熙来恰恰不在其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语言问题,至少我觉得后来他那种张扬的个性和能言善道当时没有显现出来。

萧洵:那么他的张扬个性是在什么时候显现出来的?

北大校友:他在北大不是特别张扬,但也不算是特别不张扬,还是挺热情,挺爱说话的一个人。我听同学说,北大校庆一百周年他回去,还待了一些时间,挺愿意周旋的,没有多少架子。所以同学对他印象不错。但是我在学校的时候,说实话对他这样的人有一点儿抗拒感。我自己作为文革“狗崽子”家庭出身,承认有点儿先入为主,一听说是这种干部子弟出身,尤其是当年的老红卫兵,立马就先有一点敌意。

萧洵:可是他爹当年也是被整过的。

北大校友:当时我们觉得那是活该,因为他也没少整过别人。我是直觉上跟这些人有一定的距离。当时他们几兄弟都是(北京)男四中的,都是当时“西纠”(首都红卫兵纠察队西城分队)的创始人,所以当年北京“红八月”打人都有他们的份儿。

萧洵:据说当年能进“男四中”的都是很聪明、很优秀的学生。您觉得他们能进去,是和家世背景有关,还是因为他很聪明,智商高?

北大校友:他的智商倒不是什么问题,蛮高的。但是跟他不是很熟的人,会感觉到他身上有股霸气。从我个人方面讲,不大愿意跟他们这种干部子弟交往。他们身上那种干部子弟的味道,不用说话都能看得出来。

萧洵:之前采访薄熙来大学同班同学的时候,她谈到自己虽然对薄熙来有好感,但交往并不多,原因就是班上有一群干部子女,他们常聚在一起。

北大校友:他们77级这个班很有意思,27个学生里,只有两个工人子弟,一个农民子弟,剩下全是干部和知识分子子弟。他们干部和知识分子子弟谁跟谁来往还要分层。他们班7个女生,薄熙来只和另外一个高干出身的女生有来往。

萧洵:接受采访的薄熙来的大学同班女同学曾谈到她对薄熙来夫人谷开来的看法,认为她作为政治人物的夫人,应该有希拉里的肚量,大概是指谷开来不愿隐忍,最终把薄熙来政治生涯给断送了。您曾经和谷开来是同窗,您认为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谷开来同窗:我认识她是在北大国政系国际文化交流专业。她是从法律系考过来读第二学位的。首先一点,我们对她的印象都很淡薄。她是我们这30人的班里面一个很特殊的学生,很少上课,大部分时间都不上课,而且只是偶尔在学校住。大家看到和她有交往的只有一个法律系的男生。能在校园看到谷开来的时候,有一半机会都看到他俩在一起。不过我们认为那个男生绝对不会是谷开来的情人,因为他看起来像是平民,很殷勤,但是窝窝囊囊的。

萧洵:那谷开来给您的印象怎么样?

谷开来同窗:我的印象中她是心气很高,但并不是很有架子的那种人。你跟她讲话的时候,感觉不出来像是干部子弟。但是,因为感觉到她这个人挺有心气的,所以说她容不下“二奶”、“三奶”是可以想象得到的。她不属于很贤惠的那一类人。我和她有一次比较近距离的接触。我们班的一次英语口语考试只有我们俩要补考。我是因为忘了考试时间,错过了。她是因为不怎么来学校上课,根本就不在。第二个学期系里安排我们两个人补考。因为上一个学期的那个外教已经不在了,他们就找了一个从国外刚回来的老师给我们补考。怎么考?他说我跟你们到未名湖散步,跟你们俩用英语对话怎么样?所以我们就用英语跟他对话。考完后她对我说,我们聊聊吧,然后就问了我些最近看了些什么书这样的问题。我看这个人很热情,一点儿都不冷漠,还很好奇;虽然长得算不上漂亮,但是觉得是个挺好的人。我印象里她总是穿着那种草绿色军装样式的上衣,走路腰挺直的样子。后来听说他父亲是新疆军区政委,联想起她的样子,给人一种很朴素,很正派的感觉。刚才说到薄熙来可以让人感到干部子弟的味道,但从谷开来身上感觉不到。
我们班里有一部分是法律系来的,其中一个认识跟她老在一块儿的那个男生。那个男生经常跟别人吹牛,说跟谷开来在一块儿认识很多人;一到周末就会有红旗车来接他们走,会跟刘少奇的儿子刘源等人在一块儿玩,所以我感觉他们有自己的圈子。但是她这个人一点儿都看不出是想表现出有别于普通人的那种人。

萧洵:后来你们在你们各奔东西后,什么时候又开始留意到她?

谷开来同窗:我第一次知道她和薄熙来是一对儿,是因为她写了一本关于给马俊仁打官司的书。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谷开来在做律师。

萧洵:那后来她又写了本《胜诉在美国》,您没有觉得她其实希望让别人知道她都做了些什么,和当初她给你的那种低调印象之间的反差会不会让你惊讶?

谷开来同窗:我我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我们这些同学大多数是草民,她并不见得必须要在我们面前表露出什么。在她出事之后,我看到一篇文章,里面有大概十几张照片,是在美国很多地方拍的。我看到他跟很多政要拍过照,有现在的参议院少数党领袖麦康奈尔,还有前国务卿基辛格等美国上层人物,觉得她好像走过很多地方。

萧洵:说到这里,我想起薄熙来在北大和社科院研究生院的两个同学都说过他是个很“西化”的人。您说谷开来表现出的好奇心,对什么事物都愿意了解。薄熙来似乎也有这样的好奇心,喜欢了解外面的东西,喜欢学英语。

北大校友:那不等于是“西化”。那是两回事。

萧洵:您是不是觉得他们不一定愿意接受西方的政治和文化,可能只愿意了解?

北大校友:愿意了解。我想这一代人,这一代学生都愿意了解,愿意知道西方的东西。但是如果从“西化”这个概念讲,是不是有民主、自由这种意识,我看倒不见得。从他的那一套表现,我觉得他的骨子里还是喜欢毛的那一套。那一套东西,还有权贵意识对他来说是很自然的。

以上访谈根据采访录音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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