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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17:58 2016年12月11日星期日

焦点对话:周永康案一拖再拖,习近平反腐陷停顿?


习近平王岐山的打虎肃贪行动今年早些时候以周永康,郭伯雄和令计划等大老虎相继落马或者盛传落马而进入高潮,但如今这几个外界翘首以待的大案都有陷入停顿的迹象:四月初被最高检察院宣布提起公诉的周永康案迟迟没有进入庭审阶段;上个月被内部通报的前军委副主席郭伯雄至今未被公开处理;而对胡温时代大内总管令计划的调查,也在令完成逃往美国等传闻中面临困境。与此同时,纽约时报最近接连发表多篇深度报道,揭示亚洲首富王健林的企业帝国万达集团与习近平,温家宝和胡锦涛等红色权贵家族的关系,颇具杀伤力。周,郭,令等大案处理一波三折,其中有何玄机?习近平温家宝等家族再被曝光,和国内反腐大势有无关系?

参加今天讨论的四位嘉宾是:美国智库加图研究所客座研究员夏业良先生;人权组织公民力量创办人杨建利先生;普林斯顿大学社会学博士,转型问题学者程晓农先生;以及专栏作家,政治分析人士陈破空先生。

夏业良表示,周永康审判一再被拖延,许多人猜测这是因为令计划弟弟令完成以及曾与国安部关系密切的商人郭文贵逃到海外,并且手中掌握许多高层机密;还有人进一步指出他们的后台其实就是江/曾系临时结成的反习/王联盟在反扑。

夏业良认为,这些很可能都不是关键原因。理由是近两年习/王反腐的决心已经被许多已公布的事实所证明,他们俩能够下定决心结成坚定的反腐联盟,不可能没有考虑到对方的反扑和报复,为此他们两人早就自己清理门户,召开家庭会议,并且已经完成关键性的利益切割。夏业良认为,更为重要的原因是,像周永康这样的高层人物接受审判,官方虽有各种保密措施,但仍有可能让公众了解更多高层黑幕与内斗,其党内贪官的惊恐与社会负面效应与薄熙来案较为相似,有可能加速政权合法性与官方声誉的破产。习王如今颇感骑虎难下,如何能够淡化此案的凶险,分散公众的注意力,把官方的面子损失降低到最低程度,才是他们的主要考量。他估计会在出现某些国内重大突发事件和国际事件时,匆忙走过场,偷偷摸摸、半遮半掩地完成周永康审判。

陈破空则有不同看法。他认为,曾几何时,反腐形势大好,习王声势高涨。先后法办薄熙来,拿下徐才厚、周永康、令计划,剑锋直逼“庆亲王”(曾庆红)。然而,转眼才不过两个月,形势却急转直下。周永康庭审推迟;郭伯雄困而不办;“庆亲王”转危为安。把近期所有事态迹象加在一起,得出的结论就是:“大老虎联手反扑”的传言可能成真。习近平反腐遭遇重挫。换言之,习近平新政遭遇重挫。习近平权力遭到威胁,随时可能被削弱。

陈破空认为,如果习近平、王岐山犹豫、妥协、退却,放虎归山,或与虎谋皮,后果严重。比如,两年半后的十九大,王岐山因年龄原因,势必退休,令习近平失去重要臂膀;江系反弹,十九大人事重组,恐对习近平严重不利;至二十大,习近平退位交权,随后恐遭报复。中共党内政治生态,历来你死我活。若遭对立利益集团清算,习近平、王岐山恐将齐齐“死无葬身之地”。要规避大祸临头,必先下手为强,必赶在十九大之前。

程晓农表示,过去两年来,希望通过反腐宣传加上打虎压力来改变官员腐败的价值观念和行为倾向,看来已经落空;与当初的预期相反,部分退休高官和官场大部分人对反腐败的非议越来越多。这种政治气氛下打虎似乎进入了空头宣示状态:第一,旧人不查,即对海外媒体反复披露的原高层家庭成员的腐败问题,基本上按下不问;第二,病制不究,2003年监察部副部长李玉赋说过,“如果腐败现象不是短期行为,而是反复发生,那就不单是人的素质问题,而是我们的制度出了问题”,但现在当局并不打算追究为何现行政治制度反复造成腐败;第三,新制不立,官场对反腐的抵制说明,只有采取根本性制度改革,才能遏制官员的腐败意识和腐败倾向,但目前这个问题反而成了禁区。

程晓农预计,今后反腐宣传仍然会继续,但不太可能进一步扩大打击面;等到反腐逐渐偃旗息鼓,腐败就会悄悄地卷土重来;若继续大张旗鼓地扩大反腐规模,这个以官为本的制度就会动摇。这是所有社会主义国家面临过的共同问题,当腐败全面渗透之后,通过内部共识来反腐,无论是打大老虎,还是普遍清除各级官员的腐败,都因阻力巨大而困难重重;治标尚且难,治本谈何易。

杨建利认为,习王的反腐力度大主要表现在被打的大老虎的层级高,然而层级高的大老虎的权力经营的久、盘结的深,所以动起来会影响政权根基,必然遭到层级高的阻力,江、曾是盘结经营最久盘结最深的势力自然难斗,其他的政治局常委和委员也都不是善茬,他们未必在以往的政治结盟中属于一派,但是在阻止习王的反腐上利益却是明显一致的,这正是习王面临的最大阻力。纽约日报最近关于万达集团与习、胡、温、贾等家族关系的揭底,说明每一派手中都有制另一派于死地的核武器,所以,大家的理性选择是核平衡而不是核大战,所以我的解读是,最近的现象表明,中共的反腐正在从前一段的核大战向核平衡过渡。

杨建利还说,中国的腐败是制度性的,这是不争的事实,也是绝大多数人都认识到了的事实,似乎只有中共的当权者或者没有认识到或者不愿意公开承认,表现出“有人说一党执政不能解决腐败问题,我们中国共产党人还就不信这个邪”之类的任性。正因为中国的腐败是制度性的,习王的不触及制度根本的反腐,无论它多么任性,都注定是选择性的、注定是权力斗争、注定是运动式的、都注定要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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