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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16:09 2016年12月11日星期日

焦点对话:习近平火烧证券界,股灾秋后算账?


中国金融证券界最近掀起强劲风暴,打击股市“投机势力”。习近平本周星期二亲自主持会议,要求采取更多措施保护投资者。到目前为止证券界已经有多位监管高官落马,多家基金公司被突击搜查,高管被限制出境。中国证券界素有监管者和操盘者内线交易,权贵阶层把持高层等困扰,但这一波整顿被认为与今夏被定位为“经济政变”的中国股灾有更为直接的关系。中国政府为何特别担忧股灾的后果?中国股市中的“投机势力”到底是谁?在现行体制下以搞运动的方式清理证券业,能否解决问题?

参加讨论的嘉宾是:耶鲁大学管理学院金融学教授陈志武;人权组织“公民力量”创办人杨建利;普林斯顿社会学博士,转型问题学者程晓农;旅美学者, "中国现代化的陷阱"一书作者何清涟。

陈志武教授表示,中国证券业历来内幕交易,操纵股市等违法违规现象层出不穷。政府这次对做空和投机的人进行打击,是回应今夏股灾,但做法是用“运动”“严打”方式来找出一些名人或者企业来做替罪羊,而不是反思市场管理机制的缺失。对于中国“打击投机势力”这个说法,陈教授说,没有投机就没有股市,股市的特点就是风险和流动性;投机无好坏之分,是股市的基本元素。但是中国为了找出股灾替罪羊,创造了“恶意做空”这类术语。“恶意”还是“善意”如何界定?如何取证?另外,股市期货和股市期权等证券品种,也是投资者根据自己判断做空或者做多的正常渠道,现在进行打击,让国际市场摇头。以前制定规则,从来没有说不允许做空,或者不允许什么时候做空,现在突然冒出“恶意做空”等说法,这种规则的随意性,是资本市场最害怕的。其实中国股灾的最大责任还是在政府,因为政府要炒作股市泡沫来带动经济,这才是股灾发生的最根本前提。

何清涟表示,中国政府整顿金融证券界,原因是习近平无法面对今年6月以来权力与市场对决的失败,斗不赢市场就抓资本持有者。中国股市之所以从一个国家的资本市场堕变为证券利益集团敛财的宝地,原因在于证券监管部门与被监管对象(上市公司、券商、基金会)早就成为“猫鼠一家亲”的利益共谋关系,这种利益共谋关系因中国政治权力结构而生,整顿股市并不能动摇其根基。

杨建利表示,股灾的时候,中国一些官媒和分析家说是国外金融机构恶意做空中国。四个多月过去了,金融界反腐的举动终于揭示”家贼难防“的事实,即便有境外机构介入也是内贼做带路党,带路党都是权贵集团的人。在专制国家里,只有权贵集团内部的人才有能力卖国。习近平当然要在金融界反腐,股灾几乎可能是他权威升降的转折点,然而权力斗争是党内常态,所以金融界反腐和在其他领域反腐一样,不可能不和权力斗争结合在一起,因此必定是选择性的。在政府专权、强权的国家是不可能把股市搞好的,因为好的股市是社会成员自由配置资源的最好机制,而强权政府一定要主导社会资源的配置,这是一个根本的矛盾。不信,请给我一个反例。

杨建利说,官二代、红二代还有官场的大家族介入股市的主要方式是通过IPO持原始股,当原始股可以在二级市场上流通的时候,他们伺机减持拿钱走人,因为他们的收益是无中生有,无论股市多么糟糕他们都稳赚不赔。徐翔即使是靠内线交易坐庄,他也要用真金白银买进卖出,也有一定的风险,但是这些官二代、红二代和大家族却是空手套白狼,旱涝保收。万达集团涉及了很多大家族包括习近平的家族就是这样干的。例如根据纽约时报的报道,王兆国的亲属他们最初花了50 万美金投资万达,现在的价格大概是5亿美金,增加了1000倍。这种收益,非徐翔之流所能比。

程晓农认为,中国今年夏天股灾之后,高层关于股市冲万点的政策宣示破产了。这次的证券业大清查当然是整顿证券业的必须;但证券业的监管部门与业界内外勾结、内幕交易、操纵行情等,属于多年老毛病,高层直到股市政策破产了才来整顿,不仅仅是马后炮,而且也体现出高层试图通过整顿证券业来挽回脸面。中国股市投资者的投资目的和投资方法以投机为基本特征,只要开设股市,必定是投机势力兴风作浪。这次抓徐翔的投资公司和操纵期货的伊士顿公司,不过是当局常用的“抓小放大”手法的再现,即抓几个容易引起民众不满、没有后台的个人,但对证监会和大证券公司的劣迹则悄悄地处理,以免引起民众对体制和政府部门的不满。证券行业长期以来一直存在不法行为普遍化和监管部门猫不抓鼠的现象,过去24年中全国平均每4年才有1起内幕交易案件被移交司法或追究刑事责任,而猫的主人对坏猫的行为也假装不知道。要追究中国股市败坏的责任,不应该单纯讨论法规条文的缺失或个别投机者的违法行为,而是应该从猫的主人开始追究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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