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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07:53 2016年12月04日星期日

焦点对话:从鲁迅笔下到网路热词,谁是“赵家人”?


最近几个星期以来,“赵家人”成为大陆最红热词,也迅速成为当局删除的敏感词。“赵家人”出自鲁迅“阿Q正传”,最近出现在描述万科宝能两大公司恶斗的文章中。这篇题为“门口的野蛮人,背后的赵家人”的文章,以“赵家人“代称在政界商界操纵大权翻云覆雨的红色权贵,被网民称赞以寥寥三字就刻画了“权贵和百姓泾渭分明之界限、不可逾越之鸿沟以及无法调节之矛盾”。从当年的鲁迅到今天的中国,“赵家人”被赋予了什么丰富的涵义?今天的“赵家人”都是谁?在中国的商海风云变幻中,他们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参加讨论的四位嘉宾是:中国民间学人王康; 网路杂志“纵览中国”总编陈奎德;普林斯顿社会学博士,转型问题学者程晓农;专栏作家,政治分析人士陈破空。

陈奎德认为,“赵家人”成为热词,反映了中国社会权力结构从90年代到今天的演变--从“铁三角”统治转向“习式”红二代统治。也就是从江泽民时代三大精英集团掌控社会演变到今天的赵家人(红二代权力精英集团)掌控社会,反映了官民对立的加深。所谓“铁三角”三大精英集团是指权力精英、经济精英和知识精英集团。当年江曾集团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主要使用收买政策,分了一杯羹给了企业家群体和知识精英群体。虽然三精英集团的地位并不平等,权势依次递减,但基本上形成了一个三精英集团统治中国的局面。今天的习近平集团,放弃了收买经济精英与知识精英的政策,施行民粹主义,两面出击经济精英与知识精英,使政治权力高度集中,集中于一人及其红二代为主的少数权贵手中,从而使“赵家人”范围日益缩小,权势日益集中。

陈奎德说,中国社会历来阶级划分并不森严(过去所谓“地主剥削农民,资本家剥削工人”阶级关系是中共在意识形态上硬套马克思对西欧社会的分析),但官民区分甚严。造反主要是民间造官家的反。现在出现“赵家人”说法,反映官民矛盾尖锐,一触即发。与此同时,“赵家人”之间,争斗亦剧烈。平常日子,是争斗居多;但遇到“赵家政权”遇到民间挑战生死存亡时,则“赵家人”之间合作会占上风。例如1989年事件中,邓派与陈派的合作,以及当时大多太子党突然改变在八十年代中的开明立场,支持六四开枪。

王康表示,中国人擅长含沙射影借故讽今,赵家人即影射中国统治集团。中国日益显示帝国复辟,所谓中国特色、中国梦本质就是“马克思加强社会”。南斯拉夫的吉拉斯60年前所著《新阶级》早已在中国出现并发展为空前贪婪腐败的权贵等级体系。中国市场结构乃是这种权力体系的经济形态,它不仅不是正常的市场经济,而且正在向帝国经济演变,并孕育巨大危机,2016年开年股市“熔断”再次敲响中国式经济危机的警钟。鲁迅《阿Q正传》对中国社会的寓言式描写,正在今日中国变成现实。

程晓农说,“赵家人”这个词之所以获得老百姓喜爱,是因为它说明了官民对立之下鲜明的官民分野。在前苏联,老百姓也爱用“我们”、“他们”这样的说法,“他们”指当官的;而“赵家人”这个词更鲜明,它既突出官民差别,也有血缘含义。“你也配姓赵”这话流行以后,恐怕“五毛”或“自干五”都不爱听,但不少“五毛”或“自干五”其实没有自尊心,有块骨头就心满意足。

程晓农表示,自从中国改革开放以来,商业活动一直受到政府干预,所以,商人如果能买通“赵家人”帮忙,自然就路路通;而凡是政府管制严格的领域,比如金融、军火买卖,也只有“赵家人”才能打通关系。“赵家人”只插手油水大的领域,比如,在私募基金领域,油水肥厚,“赵家人”就非常活跃,不少前政治局常委的亲属都参与其中。出身“非赵家”的商人往往通过送股票(比如王健林),或者为“赵家人”花钱(比如徐明),拉拢“赵家人”与自己结盟,为自己撑腰。“赵家人”也有“长房”和“旁支”、得势或受冷落之分,彼此之间会争夺权力和商业利益,所以,老板们往往设法多拉几个“赵家人”作靠山,“长房”和“旁支”都不敢得罪;但有时候还是会栽在“赵家人”的争斗当中,比如,薄熙来倒了,徐明就一个跟斗栽进去,再没能活着出来。

陈破空表示,中国互联网一出现“赵家人”这个热词,就受到广大网民追捧,并很快遭到当局禁搜。这等现象,本身表明,这个热词很妙很传神,生动写照了中国权贵资本主义的现实。中国网民的智商不容低估。如果说,鲁迅在上世纪二十年代写《阿Q正传》时,他笔下的“赵家人”还只是地方土豪劣绅,而今天的“赵家人”却是垄断了中国经济和政治命脉的国家级权贵,所谓“红二代”,超级牛人。由此可见,近一个世纪过去了,剥削、压迫、霸占、抢夺、掠夺这些词汇,在中国社会,非但没有成为历史,反而愈加猖獗。这从一个侧面反映,中国在文明层次上的停滞、落后和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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