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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06:42 2016年12月11日星期日

焦点对话:“习核心”出台,为何在此时?


进入2016年以来,中国湖北,安徽、天津、四川、陕西等多个省市大员高呼“习核心”,纷纷表态要“维护习近平总书记这个核心”。人民日报发文强调要“铸就坚强领导核心”。习近平核心幕僚栗战书更于1月27日要求中央直属机关“强化核心意识”,“绝对忠诚”。这是继邓小平江泽民被尊为“核心”后,多年来中共再度出现“核心”这一说法。官员官媒高喊“习核心”,是政治上的奉迎拍马,还是反映党内高层共识?胡锦涛时代不提的说法现在重提,是反映习近平的个人好恶,还是折射中共领导模式的长久变化?

参加讨论的四位嘉宾是:人权组织公民力量创办人杨建利;中共党史学者、《晚年周恩来》一书的作者高文谦;专栏作家,政治分析人士陈破空;普林斯顿社会学博士,转型问题学者程晓农。

陈破空认为,“习核心”称呼出台,可以解释为习近平权力更进一步,更可解释为高层权力斗争白热化。中纪委点名处分《环球时报》总编辑,就是一个风向。一山不容二主,“习核心”出场,“江核心”就该退场。这是习江权斗的一个阶段性标志。中共素来有表态政治,地方官员中,有人表了态,有人没表态,有人观望。极权政治下,经济政策越是失败,政治上越是收紧,当年的毛泽东和如今的朝鲜金氏政权都是如此。习近平总揽朝纲,包括经济决策大权,这样做,也有不小风险,因为,权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难以推给替罪羊。中国经济出问题,人们不会怪罪李克强,只会怪罪习近平。

杨建利表示,习近平集大权于一身是不争的事实,随着集权而来的是一忧一虑,忧权力不能生威--权力的拥有者不一定是政治权威和思想导师,虑权力因政策失误尤其是经济滑坡而受到挑战。集权不等有有权力安全感。于是,在塑造政治权威上要加码,“习核心”是必须的。十九大在即,卡位战正酣,期待升迁(至少不出事)的地方大员投其所好,山呼“核心”也是意料中事。但是不要忘了,“以xxx为核心的党中央”的表述本身就是权力受到挑战时的产物,人们更多是把习看成权力的拥有者而不是政治权威更不是思想导师,因此对其政策决策能力的信心危机随时都会发生,而且随着一系列经济决策的失败,危机正在出现。

程晓农认为,有关“习核心”的表态,不是一种单纯的宣传手法,而是一种新领导模式的建立,即重建最高领导人的个人威权和个人专断,不再慷慨地允许官场腐败,以降低统治成本,在经济困境下延长统治。共产党国家的统治模式,刚建立政权时都是集体领导,随后开始个人崇拜和政治清洗,走向领袖个人专权,斯大林、毛泽东都是如此。这种统治模式可以最大限度地调动全部资源达到快速工业化的目标,同时维持官员和老百姓的低工资、低福利,是一种低成本统治模式。但第一代领袖去世后,后继者无法延续个人崇拜,同时,为了另行建立继任者的合法性,必须对前任领袖作某种程度的批判,也给老百姓一些实惠,同时允许政治精英通过腐败获取物质利益,这就把低成本统治变成了高成本统治,因为给经济利益会严重消耗当局的资源。高成本统治维持到一定阶段之后,因资源耗尽或经济基础动摇,当局不得不收回给政治精英的部分好处,从高成本统治再变成低成本统治,中国现在的反腐就体现了这种需要。

程晓农说,当局要重回低成本统治,取消以往对政治精英们的慷慨,最高领导人只能通过建立个人威权,用个人专断逼迫精英们让步,把统治集团内部的统治模式从收买变成威压。而习近平通过军改来巩固军权,再加上反腐压力和效忠表态,就有可能建立起个人威权。在江胡时代,各级官员可以发财,花天酒地;而到了习近平时代,不许各级官员多捞好处,谁不顺从,就以反腐败为名实行政治清洗。官场怨言四起,不是官员们活不下去,他们只是舍不得过去20年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罢了。官员们虽然懒政,但不敢犯上,因为反腐产生的政治恐惧可以迫使他们对领导人顺从;再过几年,他们也就都认了,要在官位上坐下去,他们只能乖乖地听话。这种统治模式的改变,不是暂时之举,而是方向性逆转,因此,反腐败将成为新常态,在政治和经济层面将越收越紧,中国不再会有实质性的改革,不会再有思想解放,也不会对政治进步有任何宽容,持续不懈的政治高压会成为当局维持统治的最后手段。

高文谦表示,以习为核心,这是中共最高层发出的政治号令,与其说地方大员逢迎拍马,不如说是不得不表态选边站。联系到最近政治局连续两天召开“民主生活会”,提出“向党中央看齐”(实际上是向习近平看齐);刘云山在看望科技工作者时,把习近平放在党中央之前。栗战书强调,“增强核心意识”,要“绝对忠诚”。这凸显目前中共高层政治生态的紧张,必须人人表态,向习近平效忠。凡是经过文革的人都知道,越是这样做,越会引起人们的反感,恰恰说明习目前在党内高层处境孤立,人们口服心未必服,只好通过强制表态来树立权威,营造表面上的强大,震慑党内反对力量。

高文谦说,习近平独揽大权,正在走当年毛的老路。这种独断乾纲的危险性在于,一旦最高领导人作出错误决策,就没有办法纠正,只能沿着错误的方向一路狂奔下去。在这方面,中共已经有过惨痛的教训,文革就是前车之鉴,在给国家带来重大灾难,不要说普通老百姓,就是党内官员也无人可以幸免。习确立核心地位,有利于应付目前局势的挑战。但要看他集权之后把中国往哪里带?他上台三年的所作所为,说明他“集权有术,治国无方”。可以说,习近平集权治国,不仅解决不了中国的问题,而且本身就是问题所在——政治上全面左转,必然导致经济滑坡,这是共产党治国的铁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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