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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21:06 2016年12月05日星期一

焦点对话:任志强炮轰,官媒姓党不姓民?


中国领导人习近平最近视察三大官媒,强调“党和政府的媒体姓党”。巡视期间新华社副主编写出“您的背影我的目光”的“颂圣”诗作,央视打出“绝对忠诚请您检阅”之标语,其迎合姿态引发争议。曾经在去年因挑战共青团“要做共产主义接班人”口号而声名大噪的房地产商任志强公开挑战“官媒姓党”,质问它们“花的是党费吗?”,遭到官媒劈头盖脸群起而攻之。习近平上台以来已经严密控制媒体,此时重申“官媒姓党”有何深意?自从年初“习核心”之说出台以来,中国从政府到民间对习近平的个人崇拜越演越烈,说明了什么?作为一介商人的任志强,为何一再敢与“圣意”对抗?

参加讨论的四位嘉宾是:网上杂志“纵览中国”总编陈奎德先生;中共党史学者、《晚年周恩来》一书的作者高文谦先生;专栏作家,政治分析人士陈破空先生;普林斯顿社会学博士,转型问题学者程晓农先生。

高文谦认为,“官媒姓党”是习近平最近打出的一套组合拳,先是强调“党校姓党”,接着又强调“军报姓党”,然后是视察三大媒体,凸显对舆论失控的担忧,这背后则是对权力失控的焦虑。这与经济形势持续恶化,社会矛盾激化有关,党内等着看笑话、挑战他的人大有人在,只好头痛捂嘴,脚痛捂嘴,拧紧意识形态,弥漫文革戾气,这对中国是一个不祥之兆。

高文谦说,这场风波是80年代新闻界“党性与人民性”争论的继续。表面看,“官媒姓党”似乎无可非议,但问题是共产党靠谁养活?是靠人民,靠纳税人,这是现代文明国家的基本常识。如果共产党除了人民的利益之外,还有自身的特殊利益,那么“立党为公,执政为民”岂不成了忽悠?邓小平采取“不争论”,有意模糊赵家人的真实面目,江、胡两任也大体延续。现在习近平扯下遮羞布,裸奔了。任志强不过说出了常识,他就是“皇帝的新衣”里的那个小孩。任志强是红二代,说话口无遮拦,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属于“吃党饭砸党锅”的主,结果被官媒塞了一嘴马粪。这件事说明一些红二代已经开始和习近平划清界限。

程晓农表示,习近平对中央媒体的视察有两层深意:第一,所有媒体必须抛弃改革开放以来迎合市场化需要的做法,不能既宣传党的方针政策,又面向百姓报道民众关心的议题,从此报道任何新闻都必须以党的需要为前提,不能迎合公众兴趣。现在强调“官媒姓党”,并不是因为市场化媒体不受党管,而是要它们180度大转身,所有媒体从此都必须背向市场面向党。第二层深意就在央视使用的标语当中,“绝对忠诚请您检阅”,强调中国要从全党服从中央,再往前走一步,进入全党从此必须服从一人的状态。

程晓农说,要建立个人专断,笔杆子的宣传功能是必不可少的;而从宣传全党服从一人,很容易就逐步过渡到个人崇拜。习近平抓住枪杆子之后,现在开始严密控制笔杆子。目前出现的从下往上的拍马屁还构不成全面的个人崇拜;只有从上往下利用党的喉舌宣传个人崇拜时,个人崇拜才进入高潮。共产党国家历史上的个人崇拜往往不是在党的顺境时出现,而是在党的逆境下发生,个人崇拜常常是应付难关的一种手段。

陈奎德认为,习近平在传媒领域的“再意识形态化”,改变了邓江以来“不争论”“淡化意识形态”的政策,试图改变自那时以来的“媒体市场化,新闻商业化”的趋势。邓江胡时代当然也是党控制媒体的,但还不这样赤裸裸,人们还可以打打擦边球。以便让国际社会知道中国也有新闻。现在对舆论失控过度惊恐,不在伪装穿衣服了,全武行,倒退回文革,党国一统天下。

陈奎德说,“官媒姓党”是对新闻、媒体这一行业的职业侮辱。中共把一个行业弄成了污点职业,造成大陆记者开始辞职、转行。《宁波日报》一名记者的辞职,理由只有一句话:“宣传谁做都可以,我就不奉陪了。”习近平的视察,表明中国社会对立的舆论板块已经逐渐成型:也就是官媒对网络,你说你的,我说我的。赵家说一句,老百姓就会就回嘴十句,咋的?毕福剑事件说明,中国人虽然双重人格,公开说一套,底下说另一套,但这另一套才是真实想法。所以民间微信的舆论是一边倒的。这才是赵家危机感的来源。实际上,民间,尤其是知识界已经确立了一套价值标准,类似中国历史上的“清流”。你若在民间聊天时说官方一套,一定被人白眼,认为你有神经病。

陈破空认为,在中国体制下,党和政府的媒体本来就姓党。说官媒姓党,并不出奇。出奇的是,当成口号喊出来。如果是出自习近平的旨意,他暗示的真意是,官媒姓党不够,而应该姓习。如果是出自刘云山的设计,他是对呛习近平,意思是:听清楚了,官媒姓党,不姓习。类似说法,最早出自周永康,十八大前党内权力斗争激烈时,周强调“政法委书记姓党”。官媒和御用文人对习近平的吹捧,习近平感到受用,双方的唱和犹如上演一出当代版的“皇帝的新衣”荒诞剧。任志强开炮,总能打中丑剧要害,受到网民喝彩。北京市委属下的千龙网反击任志强,附带影射攻击王岐山,反映党内斗争依然激烈。权力斗争之下,隐约还有路线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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