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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17:00 2016年12月08日星期四

焦点对话:起诉郭伯雄,为何拖了这么久?


在前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郭伯雄被捕将近一年之后,中国当局本星期终于宣布,结束了对郭案的侦查阶段,并将其提交起诉。一些分析人士认为,官方为郭伯雄确定的贪腐数额可能比实际情况大大缩水,郭伯雄可能免死;而官方媒体对郭的评价,也与另一位落马的前军委副主席徐才厚有微妙区别。对郭伯雄的起诉,为何拖了这么久?徐才厚郭伯雄这两个曾经架空胡锦涛的军中大老虎,为习近平控制和改革军队提供了什么教训?

参加讨论的嘉宾是:美国智库加图研究所客座研究员夏业良先生;人权组织“公民力量”创办人杨建利先生;普林斯顿社会学博士,转型问题学者程晓农先生;专栏作家,政治分析人士陈破空先生。

陈破空表示,一波三折,三日三变。这是郭伯雄一案公布的诡异过程。第一天,内部通报,显示当局刻意低调,无意扩大影响。第二天,大量删除网络上的通报或报道,显示当局以快闪手段释放信息后,又刻意压低舆论,竭力维护党的形象。第三天,中央级媒体大幅报道,高调渲染,目的在于转移视线,因为当日,巴拿马文件曝光,不利于习近平和中共高层。网络封锁和转移视线,成为中南海应急的两手对策。

陈破空说,同薄熙来和周永康一样,郭伯雄罪名和贪腐金额都被大幅缩水,显示党内各派的斗争和妥协结果。既要法办郭伯雄们,又要留有余地,以平衡党内的抵触情绪。再次证明,中共反腐的表面化和选择性。虽然中国被列为世界上执行死刑最多的国家,中国政府甚至被称为“刽子手”,但对他们自己的高官,却手下留情、刀下留人。不管贪腐金额有多么巨大,死刑不上高官,即便有些高官或高官夫人(如谷开来)犯下杀人罪,也可免除死刑。中国死刑,只针对普通犯罪人。

程晓农表示,郭伯雄出身于军事干部,军事业务方面的能力比徐才厚这样的耍嘴皮子政工干部要过硬。军队里一向看重军事干部,对郭案的处理,会考虑到军队的脸面,即郭能爬上高位,不全是嘴皮子功夫,如果把郭看扁了,等于把军队系统整体上贬低了。军队中的悍将主要是军事干部,又很可能与郭伯雄有瓜葛,现在军改要许多将领让位、退位,当然阻力很大。这次传达郭案文件,不光是讲郭的罪行,同时还强调教训,这就是杀猴子吓鸡,让那些抵制军改的高级将领为军改让路;但如果有人故意拦路,阻挠军改,那就可能遭到反贪手段的打击。

程晓农说,胡锦涛时期军委主席是虚位,军委其实是郭、徐及其背后的江、曾在当家。习近平历经上台前后的高层风波,采取措施重新夺回军权,试图真正摆脱江、曾势力的牵制。军改则是从军队体制上拆掉原来的“小军委”架构,取消职业军官对军队的日常主导和指挥权,改由军委主席直接控制,用军政系统实行日常对军队的管理,把军令系统的功能降低为作战方案的设计策划和战时操作,使得日常管理军政事务的军队管理部门不能直接指挥军队的作战行动,而直接指挥军队作战行动的军令系统不能掌握作战以外的所有军队业务。走向这种模仿美军的军队管理体制,是为了确保作为文官的军委主席对军队的统帅权。

杨建利表示,郭伯雄的案子与徐才厚的案子本质上没有什么两样,郭案拖得长有两个原因,其一,涉及的人事太复杂,实施精细切割术需要时间,而徐才厚审查时已患绝症,一了百了,切割相对简单;二是,这段时间习近平搞军改,郭案不结如剑悬在军头们的都上,其威慑力便于习近平快刀斩乱麻清除阻力。

夏业良表示,对比徐才厚案的审理与处置进度,郭案相关程序启动的姗姗来迟,实在耐人寻味。看来高层反腐尤其说是遵循特定原则的统一量刑,不如说是根据最高领导人的心理变化与维稳需求之宏观背景而实施的相机抉择。在这方面,身处21世纪的中共最高领导层,在遵从法制方面的作为甚至远远比不上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以前的中国皇帝及其幕僚。虽然官方透露郭伯雄及其家属子女贪腐的数额仅为八千万人民币。但只要了解提升一位大军区司令,郭就可获得两三千万元的贿赂,再加上把军队掌控和占用的土地高价出售以及向国外出售军火(包括飞机/导弹)的回佣,连小学生也能计算出郭家贪腐数额不会低于上千亿元。

夏业良说,预计郭伯雄案的宣判将是此轮军队反腐运动结束的一个标志性符号,因为习近平近期的军改已经引起军队系统内许多高官的集体不满,不少分析人士认为,习借助军改之名目,将军队指挥权更加集中,以便于他本人直接掌控,而不是像以前那样集中于四总部首长,并且由实际掌门的两位军委副主席掌控。这从一个侧面反映出习并不信任包括军委副主席在内的许多高层军队人士(其中不少是由前两任最高领导人提拔任用的)。值得注意的是,具体负责军队干部调配的总政治部副主任依然是原江泽民秘书贾廷安上将。如果习想彻底摆脱江的监控,就必然要替换贾廷安的关键性职能。即使军队内部的反腐运动即将告一段落,军队内部的争斗远未结束,在今后5到10年里,军队或许会一反近二十年被高层权力边缘化的轻慢处境,逐渐在高层权力争斗中扮演更加积极、主动的施压作用,甚至有可能产生撼动政权的军队哗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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