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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13:05 2016年12月05日星期一

焦点对话:杜特尔特访华,弃美亲中是真是假?


菲律宾总统杜特尔特本星期高调访华,重启中菲两国因南海问题而中断了将近五年之久的高层互访。杜特尔特上台以来,一改前任的亲美立场,大走亲中路线,让美国头痛中国开心。这次访华,杜特尔特行前释放出了矛盾的信号。他一方面大赞中国慷慨大度,说自己有中国血统,期待中国给予经济援助;另一方面又表示将坚持国际法庭的南海仲裁结果,不会在主权问题上让步。杜特尔特访华,美中菲三国各有什么算盘?访问期间,杜特尔特是否用行动证实了他弃美亲中的立场?

参加讨论的四位嘉宾是:人权组织“公民力量”创办人杨建利先生;北美世界日报副总编魏碧洲先生;政论作家,时事分析人士陈破空先生;普林斯顿社会学博士,政治与经济学者程晓农先生。

魏碧洲表示,短期来看,杜特尔特之行是中国外交的一个胜利,对美国而言则是暂时性的挫败。长远的影响还要看中国和菲律宾能达成什么协议。如果一年内中国给予的好处能够让菲律宾的经济改善,杜特尔特就会更有信心在其他领域继续拉远与美国的关系。杜特尔特上台后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包括反毒、经济建设和基础建设等,这些都需要钱。对于菲律宾来说,从中国获得金援最容易,只要愿意在主权方面暂时含糊其辞就可以了。但杜特尔特也不敢在主权问题上做出太大让步,因为身为总统他首先要遵照宪法,否则会面临弹劾的危险。

魏碧洲说,美国对菲律宾的亲中立场表现得很低调,因为美国势力在菲律宾根深蒂固,很多人都非常亲美,尤其是军方。因此美国有信心。中美两国对外援助的价值观差异在于:美国政府给钱非常谨慎,制度严密,在援助的同时还希望把美国的思想和制度带到被援助国家。比如,以前台湾接受美国援助时,吸收了美国的人事安排制度,使得援助金能够得到有效利用。而中国给钱之后就不管对方如何使用,只是花钱买一个安心,知道对方支持中国就够了。因此当杜特尔特因反毒问题违反人权时,任何一个人道主义国家都不会支持,但中国不管,所以他投向了中国。

杨建利认为,菲律宾总统杜特尔特试图建立的与美、中之间的关系从本质上与其它东南亚国家的外交思路没有什么本质的差别,也就是:安全防卫靠美国,经济好处靠中国,只不过杜特尔特做的太突然——他的前任向美一边倒的背景衬托,做得太不掩饰,显露了十足的流氓无赖、出尔反尔的嘴脸。他声言与美国说再见,只是叫板表演,想在亟需在国际仲裁失利中挽回面子的中国那里得到最大的经济好处。但是与美国疏离也很难,一是民意(亲美),二是军方(从美)。在主权问题上,中菲双方都不会放弃底线,余地不大。中国要了面子,老杜要了里子。

程晓农认为,中国用经贸关系作诱饵,希望拉近菲律宾,瓦解美菲的军事联盟;而菲律宾则在中美之间玩弄两面战术,轮番谋求利益。菲律宾与中国、美国之间有三个层面的利益关系:其一,美国不会提供经济援助,要获得免费午餐,只能求中国;其二,南海利益冲突上,中国不让步,而美国愿意支持菲律宾;其三,国防安全上,菲律宾面临的唯一外来威胁其实就是中国在南海的军事扩张,而唯一能给它保护的只有美国。所以,菲律宾不可能为了从中国获得经济援助,就放弃国防安全而投靠中国。

程晓农说,这次菲律宾总统访华,基本上达到了目的,他用好话“甜乎”中国,目的就是要钱,中国同意给他30亿美元长期贷款。中国应对菲律宾有前车之鉴,吃过亏,中国自己称之为“阿基诺效应”,说白了就是,肉包子打狗,狗吞了包子,再咬你一口。5年前阿基诺总统访华,中国为了在南海争端上拉拢菲律宾,给了70亿美元大单,外加2千万援助,结果菲律宾拿到经济好处后就翻脸了。这次中国牢牢记着当年阿基诺总统访华的教训,把期望降低,花钱买好,但求有福。而美国也十分清楚菲律宾的意图。10月5日菲律宾外长的声明透露出菲律宾反美态度背后的真实动机,他表示,菲律宾不满意的是,美国不愿意为了保护菲律宾的主权而出尽全力。这种小国想玩弄大国的企图,让美国为它赴汤蹈火,在世界上并不少见,美国不可能被牵着走。

陈破空表示,中菲两方都没有在黄岩岛主权问题上让步,中国同意菲律宾渔民重返黄岩岛海域捕鱼,则是中方的让步,是对菲律宾新总统远美国亲中国的回报。杜特尔特向中国递出橄榄枝,对北京而言,既是机会,也是烫手山芋。机会在于,菲律宾愿意与中国直接谈判,并排斥美国,也没有东盟国家的集体参与,这符合北京的一贯主张和期望:一对一谈判,北京可以强势主导。从这一点而言,北京似乎取得了某种胜利。但另一方面,中国原本打算在黄岩岛填海造地,巩固它夺取的果实,借以建立西沙、南沙、中沙的大三角战略支点,构成控制整个南海的战略框架,但面对杜特尔特突然展示的笑脸和突然伸出的橄榄枝,北京不免感到为难,或难以在黄岩岛进一步下手。而如果美国当真甩手不管,甚至退出亚洲,让北京独自去对付亚洲各国,日本更有机会自我武装,日本和韩国都更有理由拥有核武,俄罗斯也将迅即取代美国,成为中国在亚洲的最大潜在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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