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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终回顾台海两岸关系 - 2001-12-26


2001年1月2号上午,一艘台湾籍渔船,在陆委会主委蔡英文和多位台湾政府官员的注视下,从金门出海驶往厦门,标志着台湾政府殷切期盼的“小三通”正式开航。台湾副总统吕秀莲表示,希望借由这个两岸直接三通的试验来传达台湾对北京的善意。当时,中国副总理钱其琛虽然没有对“小三通”直接发表评论,但是他在4天后接见台湾立法委员代表时强调,两岸三通“应该是一个国家的内部事务”,可以先避开政治议题。

*无法避开政治*

台湾政治大学国关中心教授冷则刚认为,两岸谈三通,要避开政治议题是很困难的,在双方意见还是分歧的情况下,小三通注定要成为两岸关系里的一个不具成效的措施。冷则刚说:“事实上任何一种谈判都需要两边一起能够有共识,才有谈判的起头,所以不能小三通,不能只讲说是台湾一方面的问题或是中国政府的问题,可能两边政府还要找到一个都能同意,同时都能对各自内政解释得过去的说法,才能来谈进一步三通的问题。”

*陈水扁政府面临压力*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两岸加入世贸组织后的会谈。台湾方面希望借由加入世贸,将三通议题拿上台面,北京方面则以“两岸内部事务不可能”在WTO架构下谈加以拒绝。

2001年的两岸关系就在这种台湾方面提出一个又一个的建议或方案,大陆方面一概以“一个中国”原则打回票的情况下发展。尽管陈水扁在总结他一年来施政的情况时,认为“稳定两岸关系”是他主要的政绩,弗莱彻法律与外交学院教授华安澜认为,2001年对陈水扁政府推动两岸关系来说,是极为艰困的一年。华安澜说:“对于陈水扁政府来说,我相信这是相当令人沮丧的一年。因为他们认为已经对北京释放许多善意,希望能打消北京对陈水扁本人和民进党的忧虑,但这些建议不是被北京忽视,就是被拒绝。陈水扁政府面临沉重的压力。”

*民进党修正台独立场*

而对于北京来说,民进党的上台执政,使得中国政府在没有做好充份准备的情况下突然面对一个陌生的对手,而且还是一个在意识形态上更为对立的对手。旅美大陆学者、目前在美国华盛顿威尔逊中心担任中国项目协调员的林刚表示,台湾方面也了解中国政府的疑虑。他认为,民进党政府在上台后已经对支持独立的立场做了很大的修正。林刚说:“一个是国际因素,他不具备国际社会支持台独的前提。在政治军事上来说,北京的底线非常明确。台湾一旦独立,他就会付诸武力,台湾方面应该也非常明白这一条。再加上现实上的考虑,民进党作为反对党,在过去掌握百分之30的票源时他可以跟执政党唱对台戏,他可以提一些比较激进的诉求。但一旦成为执政党,他还是要跟随主流的民意,主流的现实来走,这样就使得民进党要强行推动台独受到很大的制约。”

*一国两制支持率上升*

在这样的背景下,台湾内部的民意也出现微妙的变化。台湾陆委会在今年所做的民调中显示,支持“一国两制”的台湾民众在上升,部份专家将之解读为台湾民意已经发生了有利于统一的变化。

不过,这个月初民进党和前总统李登辉领导的台湾团结联盟在台湾立法委员和县市长选举中获得大胜,令北京感到不安。特别是,陈水扁总统在选举前不仅间接否定92共识而且还表示,接受一个中国就是消灭中华民国。

*中国忧虑过剩*

中国国台办主任陈云林就在上个星期表示,如果台湾当局继续挑战一个中国原则,进一步否认92共识,只会毒化两岸关系,制造紧张和对抗。台湾政治大学教授严震生却认为,中国政府不需要太过忧虑。 陈云林说:“我们应该把总统的选举语言或者是竞选当中民进党的选举语言跟实际的政策做区隔,我相信中国主管台湾事务的官员也慢慢认识到台湾的选举语言和实际政策是有一段距离的。所以虽然民进党在这次选举获胜,但事实上根据过去一年半来讲,陈总统在稳定关系上,我个人认为做得还不错,没有制造新的问题。比预期要好很多了。”

*美中关系改善*

严震生指出,过去一年来,民进党政府放松戒急用忍,施行小三通,开放大陆记者驻台湾采访,支持高雄市和厦门市的两岸城市交流,都使得两岸的民间交流进入蓬勃发展的新阶段。除了两岸间的互动,美国政府的立场多年来也是影响两岸关系的一大关键。在美国遭受911恐怖攻击事件后,有消息传出,美国为了争取中国加入反恐战争的行列,可能以减少对台军售或接触作为交换,使台湾成为美中加强关系的牺牲品。对于这种说法,弗莱彻学院的华安澜教授并不赞同。

华安澜说:“我不认为美国改善和中国的关系就会让台湾受到损失,事实上,我认为情况应该是相反的。 华盛顿和北京如果更形对立,台湾才可能身受其害。因为北京会担心美国的介入,而对台湾局势更加紧张。”

*两岸关系排后*

台湾军事专家、中国高等政策研究会秘书长杨念祖则认为,美中关系在今年的转变使得中国政府难以兼顾台海问题。杨念祖说:“在今年,北京方面所面临的美中关系是非常崎岖的。而且碰到南海撞机事件,所以他的第一要务就是把美中关系拉回平衡当中。他有很多事务等着做,因此台海问题在他整个政策的顺序上,排得比较后面。况且在台湾目前的情势来讲,解放军或中国政府也没有一个立即动武的动机和必要性。”

*新年变数值?*

至于在新的一年,两岸间还有那些变数值得注意?弗莱彻学院的华安澜教授认为,中共在明年召开的16大会议上,将产生新的人事布局,这也将牵动未来北京的对台方针。但是,对于北京当局目前的对台工作,华安澜表达了一种担忧。华安澜说:“中国误解台湾的立场,甚至对国民党做出错误的评估,我认为这是非常天真或者也有可能是只为自己利益的行为。这些错误的评估将会是北京对台政策的基础,这是非常危险的。我希望中国政府里比较了解情况的人能够在对台政策上发挥影响力。”

*两岸经贸日益迅猛*

尽管两岸间在政治上的争议无法解决,但是两岸在经贸上的往来却日益频繁。这一年来,两岸的经贸交流有了迅猛的发展,2000年台湾投资大陆的金额比1999年增加了百分之108,而台资企业的结构也从劳力密集型为主转向以知识密集和资本密集的电子、信息、高科技产业为主。台湾工商界要求投资大陆的热潮已经迫使台湾当局宣布以“积极开放,有效管理”的新视野取代“戒急用忍”政策。许多人士希望能借此改善两岸关系,但是台湾政治大学教授严震生却对台湾当局提出了警告。严震生说:“陈总统的支持者很多是和大陆有很密切的经济往来关系的,所以他可能必须做一些东西满足他的支持者实际上的需要,但是又要在政治上做区隔,我觉得这是一个很难的艺术。”

华安澜教授也指出,外界认为两岸的经贸整合就能化解两岸僵局的说法太过乐观。两岸政府如何在政治和经济这两条扭曲的道路上同行,看来这个问题在新的一年将会继续考验两岸政府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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