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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济数据可信度低原因何在? - 2002-03-29


多年来,外国经济学术界人士一直对中国国内经济生产总值GDP是否真的以百分之七以上的年增长率高速增长抱有怀疑的态度。最近一段时间,中国国内的学术界人士、甚至中国统计部门的官员都承认官方的统计数据不够准确,并且表示要加强统计执法工作,尽快将统计方法跟国际接轨。不过,分析人士说,中国的社会主义计划经济体制,仍然是造成统计工作中虚报浮夸、弄虚作假行为层出不穷的根本原因。

*官方数字没有人相信*

中国各项统计数字不可靠已经不是秘密了。美国匹斯堡大学经济系教授罗斯基讲述了自己去年五月去北京会见几位中国经济学家的经历。他向这些经济学家表达了自己对中国国内经济生产总值GDP数据所持的怀疑态度,结果经济学家们直言不讳地回答说:“我们没有一个人相信官方的GDP统计数字。”

罗斯基教授根据中国的能源消耗、航空旅行、商品积压程度、失业水平和消费品价格的变化来判断,认为中国的国内生产总值在1998年和1999年最多只增长了2%,并且很有可能收缩了2%。他认为,去年中国的实际经济增长率只有官方数据的一半左右。

经济学家罗斯基举例说,中国在1997到2000年期间,官方数字说GDP累计增长24.7%。但是,有意思的是,同期中国的能源消耗只增长了12.8%。这意味着中国的单位能源消耗下降了30%。罗斯基认为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亚洲其它国家在50年代经济高增长时期, 能源消耗都随着GDP上升,而中国经济增长中,能源使用的效率从来都不高。

罗斯基还引用其它具体的例子,说明中国经济增长的数字上的矛盾。比如,在97年到98年期间,基建投资增长了将近14%,而水泥和钢铁的生产只增长不到5%。工业产值增长10%以上,而94种主要工业产品的生产中,只有14种增产,倒有53种减产。

*大跃进遗风犹在*

罗斯基的研究近来引起西方媒体的注意。英国的《经济学家》杂志和美国的《新闻周刊都》刊登长文,引用罗斯基的研究,提出中国官方经济增长数字的可靠性值得怀疑。分析人士说,中国的国家GDP数据是综合地方各省份的报表制作的,而地方各级政府大多弄虚作假、虚报浮夸,结果全国的GDP数据也严重失真。曾经也在匹斯堡大学担任经济研究员的钱建军说,中国GDP数据不准的问题由来已久,大跃进时期那种“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作风依然在继承下去:

钱建军说:“首先GDP数据一直不准,从共产党掌权后一直不准。在这个问题上国内外都有共识。大跃进时期的浮夸作风一直沿袭到现在。地方官员上任的时候,有一个硬性指标,GDP必须增加多少。上任初的前一两年,因为不熟悉情况,他们不可能完成指标,所以就被迫造假。就这样,各个级别的数据从下到上都不准。”

*体制弊端是虚假统计之源*

钱建军说,从他与中国统计部门高级官员接触的亲身经历来看,中央高层官员对地方官员的欺骗行为相当憎恨,而地方官员又对中央给地方下达的经济指标叫苦连天。他认为,统计上弄虚作假最关键的问题还是体制上的问题:

钱建军说:“我认识以前的统计局长。他非常痛恨数据不准,但是他又无能为力。他去地方考察的时候,地方官员又诉苦。我觉得GDP不准是一个体制问题。上面压地方要有虚浮的数字,地方压基层要有虚浮的数字,整个跟体制有关。”

*中国正在向国际标准靠拢*

为了履行加入世贸组织所做的承诺,中国政府表示要加快统计改革的步伐,对付弄虚作假行为,提高统计数据的准确度。中国国家统计局去年下半年实行统计执法全国大检查,结果查出统计违法行为六万两千多件。此外,国家统计局也在跟国际机构合作,希望借鉴国外的先进统计技术。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亚洲开发银行也都在向中国统计部门提供金钱和技术上的援助,帮助中国的统计方法尽快跟国际接轨。

世界银行国际金融公司东亚部首席经济师特内夫说, 在国际机构的帮助下,中国的统计工作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进步。

特内夫说:“我认为,这个国家正在向国际标准靠近。在微观经济方面,政府正在要求企业、包括那些上市公司调整过去的做法,改为使用国际通行的会计准则。在国际金融机构和其它外国专家的协助下,我们已经看到中国在这个水平上已经比较快在接近国际标准。在处理整个国家的财政帐目方面,我们也看到了类似的变化。”

特内夫经济师说,尽管目前中国官方公布的GDP增长数据仍然不准确,而且经济增长的质量也值得分析和探讨,但是中国经济出现了比较快的增长应该是有目共睹的事实。特内夫说:“根据各种研究报告,我认为,虽然中国的数据可能有些失真,但是经济增长率仍然令人佩服,中国在过去二十年所取得的成就不会因此而变得渺小。”

*商人注重的是利润不是数字*

许多外国投资人很清楚中国官方公布的经济增长率含水份比较大,但是中国经济看起来繁荣昌盛的那种气氛足以吸引他们纷纷到中国去投资。前匹斯堡大学经济研究员钱建军说,外国商人重视的并不是当前中国的GDP具体数据,他们着眼的是在哪些行业能赚到钱:

钱建军说:“整个全世界市场不好,商人寻求能赚钱的市场。现在中国大陆很明显有一个很大的市场,也就是商人有机会赚钱。对商人来说,他们是预期未来,对GDP目前的数据准确与否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占据未来的市场是他们的主要出发点。他们非常清楚GDP不准,但是某一个行业可能能赚到钱。”

*虚假风也是“上行下效”*

钱建军说,他相信中国国家统计局所使用的计算机和软件已经达到或者接近国际先进水平,但是统计技术再先进,如果地方各级政府继续弄虚作假、提供浮夸的数据的话,国家统计局是不可能得出准确数据的。专门向学术界和工商界提供有关中国统计数据的密西根大学中国信息研究中心对美国之音说,西方投资人的确希望,从长远来看中国的统计数据应该是准确和可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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