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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佛访问学者陈小平向中国提出宪法诉讼 - 2002-08-23


哈佛大学访问学者陈小平最近前往中国驻纽约总领事馆要求护照延期被拒绝。这位专门从事宪法研究的学者,从法律角度分析了拒绝延期护照的不合法性,并且向中国政府提出宪法诉讼。

中国政府长期以来,在拒绝流亡国外的持不同政见人士回国问题上,往往采取不予延期护照的方式。一些民运人士因此不得不使用各种方式冒险闯关回国。最近21世纪中国民主基金会主席扬建利就因为自己护照失效而使用他人护照回国,被中国政府逮捕。

中国政府拒绝海外民运人士的护照延续案,在六四天安门事件以来时有报导。陈小平把拒绝给中国公民护照延期上升到违宪的高度,点出了一个重大法制理论问题误区。他说:�首先我们要理解护照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在国内你有身份证,你是中国公民。在国外,人家不认你的身份证,护照能够证明你的公民身份。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如果没有护照的话,凭什么证明你是中国公民、你有中国的国籍?所以我说,中国驻纽约总领事馆拒绝我的护照延期,是在变相剥夺我的中国国籍。这个问题涉及到我的国籍,涉及到我的公民资格这样一个很根本的问题。中国法律有规定说,一切违反宪法的行为都应该获得纠正,那么我的行动也有法律依据,那么中国还有宪法裁判机构,一切条件具备之后,所以我认为可以提出宪法诉讼。�

*拒绝护照延期后果严重*

陈小平曾被认为是大陆宪法学界的新秀, 早在六四以前,年仅二十六岁的陈小平便是中国政法大学宪法教研室副主任、中国宪法学会理事。但是八九年六四事件后,他进了秦城监狱,出狱后一度协助《纽约时报》报导中国事务,现在是哈佛大学访问学者。陈小平指出,一个国家公民的护照,是护照持有人国籍和公民身份的证明。拒绝护照延期申请,护照便成为无效文件,护照持有人便无法以此来证明持有者的国籍和公民资格,事实上使护照持有者丧失了国籍和公民权利。由此可见拒绝护照延期的法律后果是非常严厉的。

那么,中国大使馆和领事馆有没有权利拒绝公民申请护照延期呢?陈小平说:�从现在的宪法规定和宪法性法律来看,中国的任何一个机构都不能剥夺一个中国公民的国籍资格。 因为中国的国籍法规定有两种情形可以丧失国籍,一个是你自己申请放弃,第二你加入了别的国籍,中国不承认双重国籍,你的中国国籍等于自动放弃。那么这两种情形对我都不适用。因此在原则上我永远拥有中国国籍,在法律上,中国任何机构都不能剥夺他的公民的国籍资格。在中国即使我杀人了,我侵犯了别的公民的权利了,我仍然享有诉讼权以及其它公民权。在没有被判罪之前我在监狱里甚至还有选举权。这些权利都不能被剥夺。�

*政府蔑视公民宪法权力*

陈小平分析说,中国现行刑法的主刑和附加刑也没有剥夺国籍的规定。中国的国籍法和出入境管理法都没有赋予纽约总领事馆拒绝公民护照延期申请的权力。一个纽约中国总领事馆官员仅仅靠一个录音电话通知就可以否决公民护照延期申请,不给任何事实和理由说明,而且其决定是最终决定,既没有行政复议等救济程序,更无任何司法审查,由此可见中国政府专横权力之大,以及对公民宪法权力蔑视之程度。

美国EDS公司高级电脑工程师薛东华曾经前往中国大使馆,要求回国旁听被中国政府逮捕的妻子高瞻的审判,结果被中国政府拒绝。他认为中国外交机构本来应该为中国公民服务,现在却通过手中的行政权力,随意侵犯中国公民基本宪法权利,这种现像再也不能再容忍下去了。他说:�我觉得中国驻美国使领馆利用在美国签证、延期护照等从行政方面来说他们应该做的事情,来剥夺其他人的基本公民权利,我觉得这样做是不能被接受的。�

总部设在华盛顿的中国信息中心主席陈奎德评论说,从民运人士游行请愿联名抗议信,到陈小平拿起法律武器,捍卫自己的权利,标志着海外民运的一个新动向:�从过去的上诉上访,到大字报、游行示威,到知识分子联署签名向上请愿,然后到象现在这样通过法律诉讼来解决问题,我认为这是中国人争取自己权利逐步走向制度化、逐步走向程序化,也是借鉴了西方各国在历史上的很多案例,通过司法过程来促进制度变化。我是非常欣赏这种做法的。当然,很多方式在目前中国的这种体制下也许得不到结果,但是积累在一段一段的历史长河中,我相信最终会起作用的。�

哈佛大学访问学者陈小平向中国人大提出宪法诉讼,这在中国历史上还是前所未有的新鲜事。陈小平说,面对如此专横的权力,他虽然是一介书生,但仍然无法沉默。他希望能够利用他对中国法律的一些了解和对法律精神的理解来捍卫自己的权利,争取向纽约总领事馆讨回失去的权利和公道。目前还不知道中国政府对这一事件如何反应以及这一诉讼具体进行的程序。不过观察家普遍认为,陈小平提出的宪法诉讼,给中国人大以及中国政府出了一个难题。

为了让拒绝陈小平护照延期的中国驻纽约总领事馆对这个问题有个说明,记者打电话到中国纽约总领馆负责处理陈小平事件的戴领事,请他对这个事件做一个说明。戴领事的答复是,对陈小平一案无可奉告,也不接受记者的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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