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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府研讨会评中国农村局势 - 2002-11-18


在华盛顿举办的一个研讨会上,专家们对中国农村存在的强烈不满情绪进行了探讨。专家们指出,虽然中国农民的不满日益加深,但是近期内中国农村不会出现失控的局面。

*农民不堪负担怨声载道*

在[威尔逊国际学者中心]举办的研讨会上,[卡特中心]的中国农村选举部副主任刘亚伟向记者描述了中国农民承受的沉重负担。

刘亚伟:“很多地方一年下来没有收入,甚至负收入。农民的负担确实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怨声载道。好多人不种地了,因为种地交费根本不划算,所以干脆就抛荒了。李昌平在给朱熔基写的信里也谈到,为什么在他们湖北监利县老百姓都不种地了,祖祖辈辈靠种地为生的为什么地都不种了?因为费税太多了,种地不划算,不如出去盖房子。”

刘亚伟说,在有些地方,这种不满情绪已经演变为暴动。

他说:“陕西白水县的一个村子的村民暴动,冲到乡镇把镇政府砸了,把镇派出所给砸了。办公室砸了,车辆什么都砸了。起因是因为负担太重,还有就是认为乡镇的干部在收费税的时候态度粗暴,蛮横不讲理。”

*农民不满并没有失控*

哥伦比亚大学东亚研究中心主任吕晓波教授指出,发生农民抗议活动最多的地区是中国中部的十六个省份,其中包括内蒙、河北、河南、湖北、湖南、江西、安徽、四川的一部分、陕西和山西。他说,这些省份是中国的粮仓,也是农民负担最繁重的地区。反对苛捐杂税的活动也主要发生在这个地区。吕晓波说,这是因为在沿海地区,乡镇企业比较发达,上交费税不是问题。而西北地区,由于过于贫穷,地方政府往往能从中央那里得到救济。中部地区既不像沿海地区那么发达,又拿不到政府的救济,于是地方政府只能靠向农民征敛费税来维持开支。

不过,吕晓波教授也指出,农民的不满虽然是个严重问题,但是并没有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吕晓波:“不满很多地方都有,但是至少过去十几年发生的一些上访啊,闹事啊,都还是比较孤立的,没有太多的跨村,跨镇或是跨地区的,基本上都是局限性比较大的。所以说事儿是不少,但是动乱没有。”

[卡特中心]的刘亚伟教授同意吕晓波的看法。他说,农民的不满不会威胁到中央政府的生存是基于几方面的原因。

刘亚伟:“一个就是一些地方官员确实尽自己的一切力量,在自己所能管理的范围之内改正问题。其次,他们向上反映情况。第二,就是中央的一些决策包括费改税,包括农村经济发展的战略,包括小城镇的建设,包括最近的农村公共卫生发展的情况,土地流转过程中的问题,所有这些问题,中央做了很多决策,这也起了很大作用。其次,就是村民自治本身为老百姓提供了一个可以发泄的渠道,有火儿还有地方出。”

*制度也是原因之一*

一般来说,农民的不满往往是针对地方官员的。不过,斯坦福大学东亚中心主任戴慕珍教授说,苛捐杂税过高并非完全是基层干部的贪婪和腐败造成的,中国农村实行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是另一个原因。她说,实施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使基层政府失去了大部份收入来源,因此乡镇政府和村政府通过向农民征收各种税费来维持生存。戴慕珍指出,由于一些地区农民的收入近年来没有上升,甚至在下降,苛捐杂税就成了农民的沉重负担。农民们通过上访、请愿、甚至暴动的方式来表达他们的不满,抗议基层政府向他们征收过多的苛捐杂税。

戴慕珍教授说,中央政府很了解这种情况,经常下达命令要求基层政府少向农民征收各种税费。中央政府目前正在试行的一项新政策是费改税。这个政策取消了原来向农民征收的所有的费和税,以两种税取而代之。一种是新的农业税,另一种是农业特产税。

戴慕珍教授说:“我初步的实地考察显示,这种新政策事实上确实大大减少了农民的负担。有一个村子,农民的负担比前一年减少了百分之三十八,另一个村子则减少了百分之四十。我读到的其他案例甚至比这个数字还高。”

戴慕珍教授说,不幸的是,这个政策也大大降低了乡镇政府和村政府的收入。根据新的政策,农业税要交给乡镇政府,农业特产税要交给村政府。但是这两种税的收入远远比不上基层政府以前征收的各种税费。因此,它们的收入水平大大下降。戴慕珍教授说,她的调查显示,一个乡镇政府失去了200万元人民币的收入,以至有六个村子付不出村干部的工资,另外五六个村子在支付了村干部的工资之后, 就没有任何钱干别的事了。

*改革还需配套进行*

哥伦比亚大学东亚中心主任吕晓波教授说,费改税对农民来说是个好消息。如果能成功,确实从根本上解决了问题。但是他也指出,如果不进行配套改革,费改税的改革可能会失败。

吕晓波:“现在费改税改革最大的问题不是农民没有收益。农民是收益了,但是地方政府经济上不够了,所以它们的预算和开支大大受到限制,包括农村的一些公共设施和公共支出也受到了影响。比如说教育,就是个问题。虽然农民的赋税少了,但是其他一些公共事务、公共财政能不能不受影响?这是个大问题,这个问题还没有解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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