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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资本家难以推动中国政治改革 - 2003-03-06


许多西方人士一直期待中国经济的迅猛发展,会造就一批能推动政治改革的民营企业家。但是,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许多民营企业家其实是听从共产党指挥的所谓“红色资本家”,至少在短期内他们不太可能推动中国的政治民主化进程。

中国二十多年来的经济改革,关闭了一大批国营企业,同时又产生了更多数量的私营企业和数以百万计的民营企业家。许多西方观察家曾预测这些民间资本家会借助市场经济的力量,强有力地冲击中国现有的政治体制,进而推动中国的政治改革。但是,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美国乔治-华盛顿大学的布鲁斯-狄更斯教授至少从1997年起,就一直研究中国民营企业家对政治改革的作用。他最近把多年来的研究结果写成了一本书,书名是《中国的企业家会改变共产党吗?论中国的红色资本家》。星期三,狄更斯教授在华盛顿的卡内基和平基金会上介绍他的著作时说,中国的民营企业家不仅没有推动中国的政治改革,反而把自己融入了当今的政治制度:“中国的私营企业家以及他们的工商团体也许会成为中国‘民间社会’的开端,但是他们没有起到那些追求西方模式的‘民间社会’的人对他们所期待的那种角色。他们没有去寻觅自主权以增强自己的实力并对国家产生影响,而是跟现今的政治制度融合得更为密切。中国的资本家不太可能成为国家民主化的推动者,也不太可能是民主运动人士的支持者。”

*七成五私营企业家认同政府政策*

狄更斯教授在中国研究人员的帮助下,对中国四个省八个县中较有规模的私营企业的六百名企业家做了一次意见调查,结果发现百分之七十五的私营企业家,对共产党的统治以及政府政策表示认同,同时发现他们当中三分之二的人在拥有他们的企业之前,就已经是共产党员,目前许多还不是共产党员的民营企业家也表示准备向党靠拢。

卡内基和平基金会中国研究部主任裴敏欣说,中国民营企业家之所以认同共产党的统治,并且跟共产党靠得十分紧密,是因为共产党仍然控制着国家主要的资源和经济命脉,掌握着私营经济的主导权:“尽管经济转型已经进行了二十五年,但是中国经济仍然是一个国有和私营成份并存的混合型经济,其中共产党控制的国家仍然在扮演经济的主角。国家不但控制了有限的资源、特别是金融资源,而且垄断了那些关键的行业。在这个混合经济体中,在经济转型的过程中,商业和政治之间的界限变得越来越模糊。”

去年,一直把工人和农民奉为权力基础的中国共产党,把吸收民营企业家入党写进了党章,正在召开的全国人会和全国政协会议也强调了民营企业家在帮助政府制定政策过程中的重要性。不过,西方观察人士说,吸收资本家入党的工作,早在新党章公布之前就在进行。据估计,虽然中国全国人口当中只有大约百分之五的人是中共党员,但是民营企业家中多达百分之四十的人已经是党员,另外有百分之二十五的人则希望入党。中国共产党正在从一个所谓“工人阶级的先锋队”迅速变成一个集中了中国政治和经济精英分子的既得利益组织。

*红色资本家是现行体制维护者*

中国的“红色资本家”是现行政治体制的既得利益者和维护者,意识到这一点令西方民主国家的许多人感到失望和困惑。卡内基和平基金会中国研究部主任裴敏欣说,只要中国的经济资源和国家财富依然能在各个不同的精英阶层中进行分配的话,中国的那些工商业者、他们的团体以及其它社会团体就会继续满足于现状。

不过,裴敏欣希望美国的中国问题观察家不要完全放弃对中国民营企业家的期望:“尽管我们还看不到中国这些拥有特权的团体、这些新的私营企业家和他们的团体即将成为中国民主化的动力,但是我们也不应该认为他们永远都没有作用,因为这些团体在政治上向谁效忠从来都不会是一成不变的,而是有条件的。就跟在拍卖场上一样,谁出价最高,他们就会把自己的忠诚卖给谁。假如目前这种国家资源再分配的形式不复存在,他们的利益就会跟共产党的利益发生更多、更激烈的碰撞。”

分析人士说,中国目前的资源分配形式确实存在发生变化的可能,因为随着普通工人和农民不断地被排挤在精英阶层之外,这些老百姓的不满情绪也会不断激化,进而引起政局不稳定,迫使国家财富重新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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