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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19:31 2016年12月07日星期三

中国强行拆迁旧房拆出人命 - 2003-03-08


在中国人大和政协会议期间,私有财产的保护是中国舆论讨论的热点。代表中国私营部门的最大机构全国工商联今年第三次向人大提议修改宪法,加强私产保护。但是,今年中国的这个最高立法机构仍然没有计划讨论这个问题。

私有财产的保护对于一般中国老百姓来说,并不是一个抽象的宪法问题,因为侵权事件是生活中常见的现像,而旧房拆迁可以说是其中最尖锐的典型。

北京的街道正被明亮的玻璃、大理石和霓虹灯广告重新塑造。白塔寺附近的四合院也不例外。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的四十岁医生徐永海说:“这片地方都要变成金融街。 ... 中国的金融街,号称中国的华尔街,就是要把这些胡同四合院全部拆了,盖一些高楼,几十座高楼,然后把外国的银行请到这儿来,把它变成中国的华尔街。”

徐永海说,在这里住了几十年的住家能够从开发商那里拿到一笔钱作为搬迁的补偿。一位邻居老人在旁边插话说,这笔钱完全不能补偿现在的住房。他说:“现在你和谁讲理去?给你两个钱,新房买不起。给个十万八万,买个新房四五十万。你怎么办?”

*政府支持开发商*

徐永海医生说,开发商之所以如此强硬是因为得到政府的支持。他说:“他们背后有很多人给他们撑腰。你不搬不成,老百姓惹不起他们。像政府的房屋管理部门、警察、法院,都在给他们做后盾。”

七十多岁的老邻居在这里住了三十多年了。他说人民代表也不管这事儿:“怎么办?没辙!”

记者问:“你有没有向什么地方反映这个事情?”

老邻居说:“反映,跟谁反映?”

记者:“你选的人民代表是谁?“

老邻居说:“啥?人民代表?现在谁代表谁?没辙!”

另外一位邻居谈起人民代表更是不屑一顾:“现在人民代表 ...。人家给你几个名额就是几个,吃这碗的咱们老百姓知道什么呀?去年说差额选举,挺好的什么。给你几个人名,就这几个人,你划一个钩吧。谁知道谁啊?你倒是说说他给老百姓做过什么,有什么业绩。现在就给你几个人名儿,你划个钩就完了。那你就选一个吧,你老百姓还说什么?”

老城区的拆迁给多少年来住在这里的居民带来巨大的精神压力,他们要和开发商讨价还价、接受政府的调解以及法院的警告。

*旧房被拆丈夫自杀*

上海的裁缝毛海秀做梦也没想到,她的社区的现代化的代价竟然是家破人亡。她说:“那个时候我们就提出了,我们的房子是私房,你要来拆迁的话,必须考虑到我们是要靠这个门面吃饭的,一家三口。我丈夫下岗已经两年了,那个时候我开了一个裁缝店做衣服。全家都是靠服装加工生活的。那个时候他们说,拆你们的房子就拆了。拆你们的房子就还你们的房子。什么店不店的,和我们不搭界的。你工作有也好,没有也好,吃饭有的吃也好,没的吃也好,和我们不搭界,没关系,饿死了也与我们无关。他们就这样说。”

毛海秀说,1999年她们的祖传私房被宣布动迁,开发商的补偿条件是将他们搬到远郊的一所旧公寓,不但无法开店,而且只有使用权,没有财产权。她八个月里多次写信给虹口区区长,求援于上海市总工会和法制办公室等政府机关,最后得到的是虹口区政府的“限期拆迁决定书”。两个月以后的一天,虹口区法制办主任亲自带领一批官员和警察以及民工,突然来到她家强行拆除。当时,刚刚下夜班的丈夫王荣庆在房间里睡觉,警察把毛海秀和婆婆押到动迁办公室。邻居后来告诉她发生的事情。她说:“很多民工和执法人员就上楼到我们房间里搬东西,扔东西,拆瓦片。敲窗敲砖,就这样开始拆了。我老公就在下面喊,‘你们不能拆,你们不能拆。’真是很惨。我老公说要是你们再这样拆,我就死给你们看算了。外面的警察说:‘你去死吧,你要死我们也没有办法。’那个时候我老公就举起一瓶农药说:‘你们停下来,你们再不停下来我们就喝给你们看。’他们就是不停,还要说:‘拆,一定要拆!’这个时候我老公绝望了,就当着他们这么多人的面喝了毒药。”

事情发生以后,拆迁的执法人员把王荣庆从屋子里抬到大街上,拖延了十几分钟以后,在邻居的敦促下才送医院“那天晚上我就守在医院里,看着我的老公。他一抽一抽的,一句话也没说,一口气也没有,当天晚上就死了。那天晚上12点钟,我到区政府门口去哭。我说:‘你们干吗要把我们家弄得家破人亡?干吗要这么做?’当时他们的值班干部下来就跟我说:‘你到这里来干什么?人不是在抢救吗?救活了的话嘛就救活了的说法,死了嘛就有死了的说法。你到这里叫又没有用的喽。’他们就这么说。”

*求救人大代表没有回音*

丈夫死了以后,政府给了毛海秀30万元,还是将她和13岁的儿子搬迁出去。毛海秀没了店面,没有工作,她不知道三十万元能够支撑母子多久。毛海秀给上海市64位人大代表中的50多位写信,但是没有收到任何答复。她求助于上海的新闻媒体,但是媒体说,拆迁的事情领导不让管。

失去裁缝铺子的毛海秀不死心,还是要讨回店面,讨回公道:“我也想过了,只要我不死就不会罢休。反正我总是要得到公正为止。我老公这样死了,他们有没有责任?他们是不是可以这样逼人?他们是不是可以用一张纸一个公章把我们的私房就这样拆掉,敲掉?把我的店毁掉?他们可以这样做吗?我现在要问他们,他们不给我回答,我就一级一级上诉,他们一级一级不回答,我就求社会舆论。中国没办法我就求外国。我就求全世界的媒体给我一个公道。我没办法了,真的没办法了。他们太残忍了,真的太残忍了。”

在北京,白塔寺附近七十多岁的老街坊则没有毛海秀的勇气,他只有无奈和不满:“现在咱们说句不中听的,日本人、国民党也没这样。就把你轰走了。这算啥?不像话呀,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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