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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学生领袖今何在(二)?(04年6月5日) - 2004-06-05


在1989年发生的六四事件遭到中国当局的镇压以后,在这场声势浩大的民主运动中成为学运领袖的很多青年学生不是被囚禁就是被迫逃亡国外。当年的风云人物今何在?那些仍然留在国内的人又面临着什么样的处境呢?

在21名遭到通缉的学生领袖中,大部份人目前在美国,可以确定还留在国内的有7人。在六四这一天,几位在国内的战友相约进行了象征性的24小时绝食,纪念六四15周年。北京经济学院的翟伟民就是其中之一。他在通缉名单上排名第六,被判了三年半的刑。刑满释放后,多次被警察从北京遣送回河南老家,现在自己开了一家公司,但是经营状况并不好。他在接受电话采访时,谈到了对六四事件的感想:“六四已经过去15年了,这15年当中,我们感慨颇多,体会最深的一点是,这么长时间了,我自己总感觉到头上有一张无形的大网罩着自己,说也说不出来,也不知道找谁去解决。有些东西,政治上并没有明确的限制,但是人的观念、有些人的认识,这些东西不是我们所能改变的。有时候,感到非常的压抑,自己也感觉无能为力,经常有这种感觉。”

*翟伟民坚持留在国内*

那么有没有象其他的学生领袖那样,选择出国呢?翟伟民说:“在我情绪最低落的时候,确确实实考虑过出去。出去的话,起码思想是自由的,言论是自由的,可以有自己的空间。可是,我们的朋友都建议不要走,不愿意看到国内的人越来越少,一个一个出去。不愿意看到这种现像。大家都劝我不要走。我呢,确实也不愿意走。” 翟伟民表示不会选择出国。他说,就象当年被关在秦城监狱的时候,一些朋友通过种种渠道获得释放,他当时的反应是,希望大家通过各种方式尽快出去,但是他自己绝对做不到。 89年在北京电影学院夜大剧作班学习的马少方在通缉名单上排名第十。他投案自首之后被关在秦城监狱三年,92年出狱之后,先是在北京与朋友开了一个公司,一年之后被警方强行遣送回江苏老家一年。在北京不能待的情况下来到深圳。但是每进一家公司,两三天之内,公安局就会接踵而至,每年在六四敏感期前后,工作都有问题。马少方说:“我现在是刚把自己的小公司关掉,没法做嘛。那么也听说,他们已经派人到过我合作的公司,而且直接跟合作的公司说,马少方这样的人,你们是不能合作的,我们也不希望看到他再到这个写字楼来上班。在这之前,我已经跟我那个朋友说,我还是不过来了,我们还是先把合同解除掉,现在就是失业嘛。”

*马少方活动自由受限制* 与其他人的经历一样,除了工作受到影响之外,活动的自由也受到很大限制。马少方说,每年的人大、六四以及十月份的党代表大会等敏感期,警方都会找他们谈话,对他们的活动进行监控:“控制一个是,比如你跟我打电话,听说有外国记者要见你,我们不希望你见。我说,外国记者就是采访了。你不让我见面,我接受采访,那是我的公民权利呀。我说,你把我的电话掐掉。他也没掐嘛。第二个就是,你外出要汇报,告诉我们一下,要去哪。北京肯定是不能去了,也去不了,明确告诉你。希望你配合。” 尽管15年来历经挫折,马少方仍然在执著的追求自己作为一个公民所应该享有的权利。他说:“经过15年的反思,我更觉得我们当年的选择没有错。我觉得,从49年以后,一直到今天,我们中国人,可以说每一个中国人,都没有真正的象公民一样活着。而八九年的六四这场学生运动,我更愿意称它是青年公民政治运动,是公民对政治权利的追求,自觉的公民意识的觉醒。作为一个独立的公民团体,要求直接参与整个社会的政治活动,比如说重新评价胡耀邦,到要求否认四二六社论,到要求对话,一直到要求召开人大来解决这个问题,都充份表明这是一场公民意识的觉醒。” 马少方说,不幸的是,这种意识刚刚觉醒就被扼杀。与15年前相比,今天中国的政治环境并没有太大的改善。不过,他说,市场经济的发展给人们带来了自由选择职业的空间,使他们这些人能够解决生存问题。

*杨涛遭刑事罪名迫害*

排名第十一的北大历史系学生、王丹的室友杨涛92年出狱之后在广州工作,后来又以偷税漏税的经济罪名被判刑,前不久才出狱。杨涛的朋友、因为参加89学运而遭到北京市公安局通缉并且入狱的程凡对美国之音说:“我们认为,这是一种以刑事罪名进行的政治迫害,因为当时,98年的时候,我们大家在一起从事组建中国民主党的活动,王有才被抓以后,杨涛也是有才在北大的同学,杨涛非常积极,与国内外当时的同学联系比较广泛,进行营救工作,当时还跟马少方写了一篇文章,抗议王有才被抓的事,所以中共当局对他比较记恨。”现在在温州老家作家教的程凡说,其实杨涛只是被调查的那家公司的一个雇员而已。

与杨涛一样在出狱之后又因为经济罪名被判刑再次入狱的还有清华大学的张铭,目前还在狱中。张铭89年之后在东北的监狱里与北大的刘刚一样受到毒打和折磨。对于政府把政治问题进行非政治化处理来对付这些持不同政见者,马少方感到非常的愤慨:“我都没法用词来描述了。深恶痛绝。我就搞不清楚,为什么就没有勇气,你想要迫害人,你也要拿出迫害的勇气。我们做公民有公民的勇气,你想迫害人,你也要拿出迫害的勇气,也对等一些。” 这些接受采访的学生领袖都希望通过美国之音向一直关心他们的海外朋友表示感谢并且表达他们的思念之情。马少方同时还呼吁中国的新领导层能够站在历史的高度来看待六四这个历史事件,给未来的中国人开创真正的民主自由的新起点。

目前在国内的还有中央民族学院的王正云,现在昆明工作;中国政法大学的王治新目前在山西老家,没有工作;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的郑旭光在北京工作。这几个人已经逐步淡出民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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