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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16:40 2016年12月08日星期四

法律窗口:军事法庭 U.S. Court Martial


*驻伊拉克美军虐囚丑闻*

驻伊拉克美军士兵被指控在阿布格莱布监狱虐待伊拉克囚犯的丑闻曝光后,在全世界引起了强烈震撼。美国政府和美国军方都表示要认真调查有关事件。美国军事法庭是否能公正、有效地审理有关案子对美国在全球,特别是阿拉伯世界中的形像都将产生很大的影响。美国在伊拉克的作战部副部长、盟军发言人马克·金米特准将说:“这些士兵受到的刑事指控各不相同,有的被指控侮辱或殴打囚犯,有的被指控监督下属不力,还有的被指控残酷虐待囚犯。有一个案子提出的指控涉及通奸罪。总的来说,这些指控和民事案件中的严重侵害他人身体、殴打和虐待等指控相似。”

2004年5月19号,专业兵杰里米·西维茨第一个受到军事法庭的审判,他被判处一年有期徒刑、降级、减薪,而且还因不良行为而被开除军籍。接下来还会有一些士兵受审。金米特准将说:“西维茨是在特别军事法庭受审的,对他的指控相当于不轨行为罪中比较严重的一种。特别军事法庭的审讯比接下来最高军事法庭的一系列审讯的程度要低一级。最高军事法庭的审讯和民事诉讼案件的大陪审团的调查和诉讼程序相似,但是准备的时间更长,而且判刑可能更为严厉。一般说来,一旦军事法庭开始审理,比民事诉讼程序要快。”

金米特准将表示要使有关案子得到公正的审理。他说:“伊拉克人在看到囚犯受到虐待的照片后非常气愤,军事法庭的审讯对他们是有好处的,会让他们知道美国是认真对待虐待囚犯的指控的,而且正在迅速采取行动严厉法办。审讯也可以让美国人看到本国公民有无罪推定和到法庭为自己申辩的权利。虽然我们在远离国土的战场上,但是美国的司法制度仍然是全世界的骄傲。”

*美国军事法庭的组成*

早在1775年,美国国会就通过授权使用军事法庭的军事司法规则,这个规则一直沿用到20世纪50年代,才被国会通过的“军事司法统一法规”所取代,这个法规统一了各军种的司法体系,并列举了小到违抗军令,大到谋杀等各种由军事法庭审判的犯罪行为。美国的军事法庭属于联邦法庭,但是没有永久的固定法院,军队走到哪里,法庭就设在哪里。律师、法官和军事法庭的成员来自负责军事法庭审讯的武装部队。军事法庭分三个等级,最低一级是审理轻罪的法庭,由一名律师或一位军官担任法官和审判员,刑期包括降级、减薪,监禁最多不超过三十天。第二级是特别军事法庭,它一般审理轻罪,刑期也包括降级、减薪、被开除军籍,刑期最高不超过一年。除非被告自己要求由军事法官审讯,否则就要由指挥官指定的至少三名军事成员参加的审讯。最高一级法庭是处理重大刑事犯罪案件的最高军事法庭,除非被告自己要求由军事法官审讯,否则由指挥官指定的至少五名军事成员参加审讯,刑期从开除军籍到死刑不等。上面这三个法庭都属于审判庭。军事法庭的审判过程是,军方在收到对军事成员的指控后,要对指控展开调查,然后由被指控人员所在部队的指挥官根据调查的结果,决定是否对他提出起诉,最后才由军事法庭进行审讯。

*军队指挥官至关重要*

现已退役的美国海岸警卫队军事审议法庭的前法官凯文·巴里上校说:“在军事司法体系中,立案程序是这样的:军队指挥官在收到指挥系统内部的举报后,对有关指控下令展开调查。调查人员一般是他的工作人员或处理大案的刑事调查部门,每个军种都有自己的调查部门。调查结束后,案子又返回到指挥官那里,指挥官有权召集军事法庭并提出起诉。他的角色和地区检察官以及联邦检察官的角色差不多,他要决定哪些人应该接受审讯,以什么指控受审,以及在哪一级军事法庭受审等。”

乔治·华盛顿大学法学院教授斯蒂芬·萨尔茨伯格进一步介绍说:“对于严重的指控,要进行初级调查,受到指控的嫌疑人有权参与调查程序,这有一点象民事案件中的大陪审团调查。但是,在军事法庭对严重指控进行全面调查的过程中,被告参与诉讼的权利要大得多。调查结束后,独立调查人员要向指挥官建议是不是要对被告提出起诉,如果要提出起诉,以什么指控提出起诉,调查人员也有可能建议撤销指控,指挥官可以不接受调查人员的建议,而按他自己的判断来决定是否要继续进行军事审讯。”

*军事法庭成员的挑选*

我们上面谈到在军事法庭的审讯过程中,指挥官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另外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就是军事法庭的成员,也就是非军事司法体系中所说的陪审员。那么,军事法庭成员是如何产生的呢?凯文·巴里上校说:“军事体系没有陪审团。我们有军事法庭成员,这些人不是从各行各业的人当中随意挑选出来的,而是由召集军事法庭的指挥官个别指定的。所以,案子是由军官裁决的,有些情况下,还会应被告的要求,允许其他士兵参与判决。”

美国驻伊拉克军事律师罗丝·布利姆上尉谈了在伊拉克的美国最高军事法庭成员的挑选过程。她说:“召集最高军事法庭的总指挥官会收到下级指挥官的推荐,下级指挥官根据年龄、秉性、经验以及军龄等各个因素,把他们认为最适合担任军事法庭成员的军官、军士和士兵向上推荐,然后再由总指挥官从这些人中挑选出他认为最合适的人。”

*法庭其他成员的角色*

军事法庭的法官由军事律师轮流担任。一般来说,很多军事法庭的法官既当过辩护律师,又担任过检察官。他们有权决定应该向军事法庭成员提交哪些证据。如果案子由法官审理,就由法官宣布判刑,法官不能推翻军事法庭成员的判决,把案子退回要求延长刑期。但是,他可以为被告减刑。如果案子由军事法庭成员审讯,就要由这些成员做出判决。

军事法庭的被告有请律师辩护的权利。得克萨斯州的律师盖伊·沃马克说:“政府会为每一位受到指控的军人免费提供一位和他在同一军队服役的律师为他辩护,被指控的军人也有权自己花钱聘请民间律师为他辩护。但是,美国政府不会为他出这笔费用。”

*案子的上诉过程*

罗丝·布利姆上尉说:“经过军事审判法庭的审讯后,判决还要得到召集军事法庭的指挥官的批准。指挥官可以采取法律行动为被判刑的士兵减刑。如果他同意判刑的决定,他的决定就纳入了法院系统。如果士兵因不良行为被判入狱六个月,军事上诉法院会自动对审判庭的判决进行审核,其目的是确保判决没有问题。如果发现有问题,上诉法院可以下令减刑、撤销某些指控或者把案子退回下级法院重审。”

如果士兵在军事审判庭因不良行为被判入狱六个月,除非他自己放弃上诉的权利,否则案子的判决一般都会得到刑事上诉法庭的审核,其目的是纠正审判庭有可能出现的错误。刑事上诉法庭的上面还有属于非军事司法体系的武装部队上诉法庭。“全国军事司法研究院”主席尤金·菲德尔说:“每一起重大的军事法庭审判,都会自动得到一组军官的审议。之后,案子还有可能得到武装部队上诉法庭的审理,这个法庭由五名法官组成,法官由总统提名,参议院批准。最后,案子还可以上诉到美国联邦最高法院。”

菲德尔指出,大多数情况下,武装部队上诉法庭做出的判决就是最后判决,只有在极个别情况下,案子才会得到美国联邦最高法院的审理。

*军事和非军事司法体系的区别*

在军队中,士兵必须服从上级军官的命令,而在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中,如果你对老板不满意,你可以说出的看法,不高兴时还可以辞职,这在军队中是不允许的。军队性质的本身就决定了军事司法体制的特殊性。

乔治·华盛顿大学法学院教授斯蒂芬·萨尔茨伯格指出:“军事司法体系和非军事司法体系之间最大的区别在于,军队指挥官可以决定要不要提出指控,而在非军事司法体系,有许多州的联邦法庭的检察官必须得到大陪审团的同意才能提出起诉。因此,普通联邦法庭的检察官和军事法庭指挥官的角色是不一样的。在军事法庭,是否提出起诉完全由指挥官全权处理。”

军事司法体系和非军事司法体系的另外一个不同点是,就非军事司法体系来说,陪审员是从选民注册名单和汽车驾照的名单上随机抽出来的,而在军事法庭,军事法庭成员是由军事指挥官指定的。在涉及普通公民的刑事案件中,要判定某人有罪,必须得到陪审员的一致同意。但是,在军事法庭的审讯中,只要有三分之二的军事法庭成员的同意,就可以判定某人有罪,而且军事法庭的判决做出后,往往会立刻得到执行。

凯文·巴里上校说:“军事法庭不需要成员对判决一致同意,只要有三分之二的成员投票同意,就可以判某人有罪。因此,军事法庭不会出现‘无法做出一致判决’的情况。如果得不到三分之二成员的同意,就等于无罪释放,反之就可以判他有罪,唯一的例外是死刑,判决死刑必须得到军事法庭成员的一致同意。”

*军事司法体系的利弊 *

美国“全国军事司法研究院”主席尤金·菲德尔认为,伊拉克的虐待囚犯丑闻可能会引起人们关注美国军事司法体系中存在的问题。菲德尔说:“军事司法体系给指挥官过大的权力,由指挥官来挑选军事法庭成员的做法,已经无法满足我们对军事司法体系的期望了,这种情况必须改变。”

凯文·巴里上校说,军事法官的独立性也是一个有待解决的问题。巴里上校说:“军事法官在被指派来担任法官之前,是现役军官和律师,不具备非军事司法体系中法官所具有的那种独立性,因为军事法官要接受定级和升级。法官任期结束后,还有可能被安排去做其它的工作。所有这些因素,都会影响军事法庭的独立性。”

但是,也有一些专家指出,虽然美国的军事司法体系和非军事司法体系很不一样,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军事法庭不具备公正审理案件的能力。人们担心,由指挥官一人掌握提出起诉和挑选军事法庭成员的权力,有可能导致权力滥用。专家指出,美国军事法规禁止指挥官利用职权,非法对案件施加任何影响,如果他这么做,不仅被告的判刑会受到影响,就连他本人也可能受到刑事指控。另外,军事法规还禁止指挥官对军事法庭的成员采取任何报复行为。如果他这么做,他本人有可能受到刑事指控和军事法庭的审判。总之,不同专家对美国军事法庭的利弊有不同的看法,在伊拉克的军事法庭的审判,再度引起人们对美国军事司法体系改革的激烈辩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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