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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22:47 2016年12月11日星期日

法律窗口:儿童的体罚教育 Corporal Punishment of Children


中国有句俗话说:棍棒下面出孝子。很多中国人相信,孩子如果调皮捣蛋、行为叛逆,家长可以对他们施以包括体罚在内的家法。他们认为,孩子不打不成才,要让孩子有出息,就必须严格管教。有些中国人移民美国后,继续把这种文化观念运用在自己家中。但是,他们没有想到,这种做法在美国可能招致法律上的麻烦,有些人因此被抓起来,在更严重的情况下,孩子被儿童福利机构收养。下面就来谈谈美国法律是如何对待体罚孩子这个问题的。

*两起体罚儿童的案例*

很多中国人认为,打是疼,骂是爱,打骂得越狠,说明爱得越深,因此往往采取这种方式管教行为出轨的孩子。但在美国,打骂孩子则可能导致法律上的后果。这里所说的孩子,就是年龄在18岁以下的未成年人,他们和父母住在一起,生活、经济上需要父母的抚养和支持。

《纽约时报》报道说,纽约市皇后区一位华裔妇女因为8岁的儿子没有做作业,用扫把打他,孩子身上留下了伤痕。第二天,学校老师向纽约市儿童服务管理局举报了这个情况,当天晚上,警察来到她家,把她的三个孩子一起带走,送交儿童收养机构。这位可怜的华裔母亲不仅要忍受和孩子分离的痛苦,还要花钱请律师帮助她到法庭上索回孩子的抚养权。

这种消息会令很多华裔父母震惊和恐慌,因为他们当中很多人从小就是这样被父母管教的,因此很自然地以这种方式教育孩子,并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妥。但是,美国法律规定,有关政府机构要保护儿童不受虐待和忽略,具体地说,就是要确保父母或法律监护人照顾孩子,不给他们造成身体或精神上的伤害。学校老师、社会工作者或医生如果发现儿童受到虐待的可疑情况,必须向有关机构报告。否则,他们自己就可能受到轻罪指控。

设在纽约的“亚裔美国儿童和家庭同盟”执行主任杰西卡·李说:“很多亚洲人移民美国以后,并不了解美国政府机构可以对你是不是好父母、是否胜任父母职责做出决定。在很多情况下,有关机构可以把你送上法庭,甚至把孩子带走。”

其实,不只是华裔,很多美国人也因为使用体罚管教孩子而招致麻烦。密西根大学法学院教授多纳德·迪凯特讲述了一起案子。他说:“几年前,一位妇女被指控虐待孩子,因为她为了管教淘气的孩子,用柳条打了他的后背,后来她被送上法庭。她申辩说:我在另外一个郡住的时候,体罚孩子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法官告诉她:在你原来的那个郡也许可以这么做,但我所在的这个郡的规矩是父母不能用任何东西打孩子。父母用手打孩子也许说得过去,但用柳条打孩子是不允许的。”

迪凯特教授说,这位妇女对法庭的判决感到困惑不解,因为这个郡的法律根本没有这样的规定。迪凯特教授说,这个案子说明,由于人们对体罚孩子的认识不同,不同的法官可能会做出不同的判决。需要指出的是,由于媒体报道和宣传过份强调儿童的权利,使很多父母在管教儿女方面有时手足无措。

*法律允许体罚孩子吗?*

美国法是从英国普通法逐步演变而来的,承袭了英国法的很多内容和做法,例如孩子一度被看作父母的财产,父母对孩子有绝对的控制权。美国历史上很长一段时期,父母体罚孩子非常普遍,儿童受虐待的案子屡有发生。直到20世纪70年代以后,虐待儿童问题才引起人们的高度重视。美国开展了鼓励对虐待和忽视儿童的可疑情况进行举报的运动,法庭对举报也努力做出回应。联邦“儿童虐待防止和治疗法”提供了一些基本指导方针,各州必须根据这条法律对虐待和忽略儿童的解释制定本州的有关法律。美国50个州及其议会采取的主要方法是允许父母对孩子进行合理和及时的体罚。

南卡罗来纳大学法学院教授罗宾·威尔逊举例说:“俄亥俄州一条法律规定,家庭暴力包括对家庭成员造成的身体伤害,具体而言,就是任何人不能有意对家庭成员造成身体伤害。但是,俄亥俄最高法院在一起案子中判决说,州议会在制定有关法律时,主要目的是减少家庭暴力造成的身体伤害,并没有禁止家长对孩子进行适当、合理管教的意思,因为在人们的观念中,体罚对孩子的培养教育是必要的,只要家长使用体罚合情合理,而且不造成严重的身体伤害,就不会遇到麻烦,这么做在法律上允许的。”

那么,体罚孩子和虐待孩子的区别是什么呢?什么程度的体罚是法律所允许的呢?威尔逊教授指出,在这个问题上,各州法律各不相同。她说,有些州的法律规定,合理的体罚是允许的,即使对孩子造成一些伤害也可以接受,但其它一些州则规定,父母只有在管教目的恰当与合理的情况下才能对孩子进行体罚,即便如此,有些体罚也是不允许的,例如不能给孩子造成终身伤残等。

威尔逊教授说:“例如华盛顿州的法律规定,体罚孩子并不违法,但以下行为存在很大问题:如果你扔孩子、踢孩子、用火烧或用刀伤害孩子,是绝对不允许的。父母有责任向法庭证明管教孩子是合情合理的。如果父母用握紧的拳头打孩子或用致命武器威胁孩子,也有责任证明这么做是合情合理的。但是,州法律一般没有如此具体的行为规范,所以州政府有义务向法庭证明家长对孩子的体罚是过份的。” 另外,父母可以对孩子施以多大程度的体罚,也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化的,过去被认为合理的做法,现在却有可能被视为虐待儿童。

*对父母的建议*

耶鲁大学心理学教授爱德华·齐格勒认为,体罚孩子和虐待孩子之间其实很难清楚地划一条线。他说:“很多时候,人们一开始只是想管教一下孩子。但是一旦打了孩子,就可能打得太重,很多孩子受到虐待死亡不是偶然的。美国每年有大约三千个孩子因受虐待而死亡,其中很多时候,父母一开始只是想管教一下孩子,因为他们太不听话。但是,由于打孩子打得太重,孩子受到伤害,就构成了虐待儿童。”

杰西卡·李建议,从法律的角度看,父母最好不用体罚,而是寻找其它方式管教孩子。他说:“美国法律没有明文规定不许打孩子,但事实上,法律是由对虐待儿童的举报进行调查的社会工作者或法庭来解释的。因此,出于安全起见,父母应该努力寻找其它途径,而不是用打孩子来管教他们,这样可以避免很多麻烦。父母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使用橡皮带、鞋子或棍子这样的东西打孩子,把孩子打得伤痕累累。如果出现这种情况,父母几乎毫无例外地会被指为虐待儿童。另外,用手打孩子是否违法,也会有各种解释。父母如果不希望找政府和法律上的麻烦,最好不要这么做。”

由此可以看出,虽然美国联邦和各州都有保护儿童免受虐待的法律,是对父母可以施以多大程度的体罚来管教孩子,美国并没有统一的联邦法律,有关法律往往由各州自己来定,而各州的法律规定都不尽相同。另外,由于法官的观念和认识不同,他们对法律的解释也可能不同,因此他们在究竟什么程度的体罚是恰当的、什么程度的体罚构成虐待儿童的问题上,可能做出不同的判决。

*父母管教孩子的权利和儿童的权利*

多纳德·迪凯特教授认为,在父母和孩子之间,美国法律更倾向于父母有管教孩子的特权,而不是儿童的权利。他说:“比较而言,美国法律制度在很多方面的确照顾儿童的利益,要求对儿童被虐待或者可能被虐待的情况进行通报。当案子提到法庭时,儿童有权请律师为他们的利益申辩。但是,公平地说,美国法律更倾向于父母的权利。”

印第安纳波利斯印第安纳大学法学院教授戴维·奥伦特利克尔也持类似的观点。他说:“美国法律只有在情况极为严重时才会对父母实施制裁。法庭会说,只有在对孩子造成身体伤害的危险急剧增加时,法庭才会介入。因此,法律为父母使用体罚提供了很大的回旋余地。通常只有在孩子严重受伤,例如骨头被打断或者身体被烧伤,父母才会遇到法律上的麻烦,如果没有达到这种程度,父母通常是会被允许使用体罚的。”

上面提到,有的父母因体罚孩子而失去孩子的抚养权或被告上法庭。然而,一些法律专家提出,和许多欧洲国家,特别是和明文禁止体罚的瑞典相比,美国的做法更倾向于父母有管教孩子的特权。事实上,是否应该通过体罚来管教孩子,以及体罚是不是有效的管教方式,一直人们普遍争议的问题,不同的民族和文化、不同的宗教信仰以及不同的利益团体、个人的看法都不同。美国法律在这个问题上将来的发展趋势如何,现在很难预料。

*政府如何保护儿童的利益*

罗宾·威尔逊教授说,美国政府往往站在家长的位置上,关心孩子的利益,努力保护他们免受伤害。他说:“政府往往以家长自居,介入有问题的家庭。对有些人来说,政府可能是在侵犯家庭隐私权,但政府认为这样做是为了保护孩子。例如,如果一个孩子已经受到身体伤害或有可能受到身体伤害,政府可以以保护孩子免受伤害为由把孩子带走,也可以在一段期间内对有问题的家庭定期进行监督,如果伤害孩子的是父母,政府方面就会提出让父母‘自愿’接受心理治疗。”

戴维·奥伦特利克尔教授强调,美国法律把政府的介入和父母管教孩子的权利加以平衡。他说:“一方面,我们让父母决定如何教养孩子,而不是让政府来决定孩子应该如何教育,要教给他们什么以及要信奉什么宗教等。另一方面,我们也要小心,不使父母滥用对孩子管教的权利和责任。由于孩子年纪还小,尚不成熟,如果父母滥用他们的权利,就要由政府出面保护孩子。”

需要指出的是,目前美国各州都有一套自己的儿童福利体系,对儿童受到虐待和忽略的举报进行调查,为有问题的家庭提供服务,并为从亲生父母身边带走的孩子提供抚养家庭。州青少年法庭要对有关案子进行裁决,以确定是允许州政府把孩子从亲生父母身边带走,还是允许孩子继续留在父母身边,或是终止父母抚养孩子的权利,由他人收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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