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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14:53 2016年12月09日星期五

专访在美国的华裔女作家闵安琪


美国作家闵安琪小的时候生长在毛泽东时代的中国,这为她以后的创作素材和面对日常生活的挑战积累了经验。

*早年经历文革动乱*

闵安琪是一位身材苗条的女士,她梳着柔软的齐肩黑发,讲起话来脸上充满了光彩。她说,在美国21年的生活已经改变了她。

她说:“我现在敢大声笑了。我觉得我其实变得更中国化了。我又开始吃起大量的豆制品来。因为刚来的时候,我很喜欢吃美国快餐。”

不过,闵安琪说,她最本质的性格特点--意志顽强来自于她早期在中国的生活经历。小的时候她就经历了毛主席发动的文革动乱。17岁的时候,她被关进劳教所,在那里劳动艰苦,食物匮乏,一言一行都受到严厉监控。

毛泽东去世以后,闵安琪被社会遗弃,因为她曾经被毛泽东夫人的星探选中,在一部政府宣传影片中扮演一个角色,她被划为四人邦残余。

*不会英语靠背个人简历拿到签证*

1984年她申请签证来美国学习艺术。她一个英语单词都不懂,却模仿发音,学会说一个朋友帮她写的和美国领事面谈时需要说的一段个人简历。

她说:“毛泽东夫人手下的人找到我,让我在他们的宣传影片中担任女演员,当时我是最差的一个,因为我在排戏的时候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但是我在领事馆却完成了奥斯卡级别的表演。

“当我的名字被叫到的时候,我开始大声地背:‘我的名字叫安琪’,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所知道的就是我必须一直背完。领事说OKEY,我明白OKEY这个词,就这样我拿到了签证。”

*羡慕流浪汉 作卑下工作*

不幸的是,在她报名入学的芝加哥艺术学院,大家很快就都知道了安琪不会说英语。她被给予六个月时间去学习语言,否则将被遣返。这样,她一边做零工维持生活,一边抓紧分分秒秒看儿童电视节目和脱口秀,晚上上英语课。她在中国的经历对她很有助益。

她说:“这让我感到非常艰难。我真的忍受到了极限。我没有钱,连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我都羡慕,因为首先他们说英语,另外他们被允许工作。可是我当时心里想,我刚刚来到这个国家,我必须赢得我的权利。为了获得居留权,我必须能够对这个国家有所贡献,这是合情合理的。所以我干三份工作。”

她唯一能做的工作就是几乎不需要懂英语的卑下的工作:

“噢,做女服务员,给管道工人打下手,抽取粪便,送信,看孩子,打扫房屋。我喜欢干的工作就是织布书画,因为我很擅长书法,我画毛笔画,所以我在女性内衣上作画,画一朵玫瑰花,赚五十美分。”

*围绕中国生活用英语写作成长*

闵安琪渴望找到一份好一点的工作,她因此走上了写作的道路。她最终的梦想是当一名秘书。

她说:“所以我想我需要更好地学习英语,我就开始写作。我对这里的生活一无所知。所以我写的所有东西都是有关我在中国的生活,我的成长经历,所有的这些平常的事情,这成了我的自转《红杜鹃》的草稿。

“我花了大量的时间打字。我买不起打字机,所以我就在鞋盒上练习。后来我有了足够的钱在旧货市场花五美元买了一台打字机。不过那台打字机,我打N的时候,显现的却是P,这就是你为什么在我的手稿上看到这么多涂改过的地方。”

传记《红杜鹃》以闵安琪到达美国作为结尾,在1994年出版的时候成为一本畅销书。后来,闵安琪又写了四部以中国为背景的深受欢迎的小说。她的最新作品《兰花皇后》生动描写了中国十九世纪末期的宫廷生活。

*嫁给美国越战老兵*

在她的个人生活中,闵安琪的中国背景和她的美国经历有的时候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结合在一起。她说,小的时候,毛主席的宣传激励她梦想着被派往越南,当时美国人正在越南作战,这样她就能够把手榴弹绑在她的身体上,在许多美国兵中间引爆,英勇牺牲。

如今她嫁给了一名英语老师,他是一位前美国海军陆战队员,也是一名越战老兵。闵安琪说,他们各自的经历的确构成了一个潜在问题。

“噢是的,在新婚的夜晚,他真的很担心,我们两个都很担心。他说:‘我希望我再也不会想起那段经历。’我说:‘我也希望不再想起那段经历,因为我当时作为小红卫兵的头目在军队驻地接受训练,杀美国人。我们有一些靶子假人,有一个头戴美国士兵钢盔的稻草人,每天训练六个小时,一边喊‘杀,杀、杀呀。’当我来到这个国家的时候,我的头脑中还浮现出这些场面。”

*找到内心平静*

不过闵安琪说,如今她已经找到内心和美国生活的平静。她和她的先生以及她和前夫生下的12岁的女儿一起生活在加州,正在集中写她的下一部著作《兰花皇后》续集。

闵安琪说:“我现在过着孤独的生活,不过我觉得我非常美国化,我敢于做真实的自己,所以我在家里的后院种了白菜,我感到非常舒适,很平衡,快乐,宁静。每天,我起床的时候,我都读这段禅语,‘通过颤抖的树叶,风显现出它的身影。’所以说,我处于宁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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