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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14:08 2016年12月10日星期六

姚立法谈中宣部禁书与草根民主


一本介绍中国基层民主选举的新书《我反对 ──一个人大代表的参政传奇》,在出版后不久在中国被禁。我们要请这本书的主人公姚立法本人来分析这本书被禁止的原因,还要请他谈谈他受美国政府的邀请到美国来观察美国选举后对中国基层选举和美国政治选举的对比和体会。

*基层民主新书被中宣部查封*

据香港明报报导:“一本有关多年来独立参选基层人大代表、有民间选举先行者称号的湖北教师姚立法经历的新书,上月被中宣部查封。”

据海外媒体报导,这本书由中央电视台《今日说法》栏目女记者朱凌撰写并主编,书中包括她对姚立法的访谈及姚本人的文章等。很多海外媒体都注意到作者在中直新闻机构CCTV工作的背景,一些海外英文媒体在报导这一新闻事件的时候,标题中突出了“中国禁止中央电视台记者写的一本关于基层民主的新书”。

这本书是在素有天涯海角之称的海南省出版的。海南出版社精心选择 2006年10月1号为出版日期,也是煞费一番苦心,试图以这本书作为共和国生日的献礼。

全书字数为25万字,香港明报称:为了能够顺利出版,书中隐去不少尖锐的批评,出版社也将部份官员的名字删除,仅仅“低调发行两万册”,然而尽管海南“山高皇帝远”,结果还是逃不过中宣部的火眼金睛,最后落了个被禁的命运。

*传奇人物姚立法竞选成功*

当代中国传奇人物姚立法,男,1958年生,湖北省潜江市实验小学教师。

据姚立法在这本书被中宣部禁止发行之后接受中文部《对比新闻》节目采访中的介绍,他从1987年开始,开始以普通公民身份自荐竞选潜江市人大代表职务。在历时13年的3届地方人大代表选举过程中,历尽曲折,屡败屡战,终于在1999年当选为潜江市第四届人大代表,成为中国历史上罕见的以非正式候选人身份竞选成功的人大代表。

姚立法说:“我从1987年到现在的2007年,20年来,每一次换届,我都参与了竞选。我屡败屡战,多次失败,从不放弃。在竞选的过程中受到各种各样的打压,因为选民投票的时候,选票上是没有我的名字的。根据中国法律的规定,中国的选民在选举的当天,在选票规定的地方,用钢笔把自己推荐的候选人的名字写上去。就是用这种特殊的形式,我当选的。当选的难度非常之大。”

中文部记者东方问:“是不是说,在选举的时候,你的名字并不在候选人的名单上,只能凭着选民在一张一张的选票上,添上你的名字。就是这样,你仍然能够战胜官方指定的候选人而当选?”

姚立法说:“就是这样。你说的很对。另外,中国的人大代表人数可能在两百五十万左右。但是,在中国的现行制度下,尽管法律上规定人民代表大会是中国的最高权力机构,但是在这个最高权力机构里,这么多的人大代表,真正能够代表人民的只是凤毛麟角。”

*对姚立法截然不同的评论*

据中国媒体介绍,姚立法在任人大代表期间,对一府两院提交的建议、意见和批评187条,所做视察调研、为民请命之事不计其数,足迹遍及潜江的城镇乡村,被群众亲切地称为“姚代表”。

姚立法的传奇故事也引起了中国大陆和海外媒体的关注。与此同时,当地政府官员以及中国互联网论坛上,对姚立法也有截然不同的评论。

美国著名主流媒体之一的《华盛顿邮报》评论说:“姚立法是位挑战旧秩序的民主战士”。

中国大陆的《南风窗》评论说:“他是在努力,把宪法和法律赋予人民代表的一切权力都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地步”。

《南方日报》评论说:“说不尽的姚立法还会被舆论不断说下去,毕竟他已经成了中国基层民主选举中的一个符号,一种象征,代表了社会的进步。”

而姚立法当选为人民代表的所在地湖北省潜江市的地方官员却对姚立法现象有截然相反的评价。潜江市民政局的一位副局长这样评价姚立法:“姚立法爱钻牛角尖,死抠法律条文,有私欲,想出名! ”

潜江市政府秘书长评价说:“姚立法的动机不纯!”

而姚立法所代表的选区的选民对姚立法的评价,却和当地的官员大相径庭。潜江市教育选区某选民说:“姚代表不是那种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人大代表,我们放心!”

*“另类人大代表”*

中国互联网论坛上的一位网民在得知姚立法因为积极参与基层民主选举而被毒打的消息后评论说:“断了鼻梁,成了脊梁,姚立法为中国民主披肝沥胆。”

湖南省人大常委会一位工作人员这样评论中国政坛上的姚立法现象说:“姚立法现象,从本质上说,是(中国)基层民主意识苏醒与执政水平的冲突。”

海南出版社在出版《我反对──一个人大代表的参政传奇》一书的内容提要中介绍说,这本书讲述了一个“另类人大代表”带有传奇色彩的参政故事:他连续十几年自荐竞选,屡败屡战,永不退缩;人大会议上敢于一次次大声地喊出“我反对”,代言人民,监督政府,不留情面;和穷人交朋友,主动向选民述职,要求做一名专职人大代表......成就了轰动中国乃至中国当代基层民主发展的清晰脉络。

*不甘心做党的传声筒和喉舌*

海南出版社介绍作者朱凌说:朱凌,江西万安人,生于七十年代,农家女。学了4年历史,作了10年新闻。是一个爱写字儿的电视人。曾着有《灰村纪事 ──草根民主与潜规则的博弈》、《在金三角感受生存》、《罂粟花开》等作品。

观察家指出,从朱凌写的这些书的书名来看,中国一些有头脑,有独立思维意识的新闻工作者,已经不甘心做党的传声筒和喉舌,试图以打擦边球的形式,试探中国新闻检查的底线,写出一些真正有新闻价值的文章和新闻报导。

*姚立法:这本书挑战中国制度*

姚立法在接受中文部对比新闻节目采访的时候分析说,写他参加基层民主的这本书被禁的主要原因在于,中国目前的政治体制和民主选举完全是对立的。

姚立法说:“潜江市曾经被评为全国基层民主的一面红旗。基层民主讲的是村民自治以及基层民主选举。实际上,我通过三个月的调查,发现有很多虚假现象。我提交了一个调查报告。这份报告,一些内参以及一些在全国有影响的大媒体都报导了,最后就把潜江这面全国基层民主的红旗否定了。

“这本书的内容,当然是写我在潜江作的这些事,但是,究竟是得罪了潜江,还是得罪了中国的当局,或者是批评挑战了现行的制度?从文字上看,它挑战的是潜江市的政府机构,潜江市党委。但是,在中国,潜江还不是最黑的地方。这本书挑战的是中国的制度。

“另外,从2006年7月份到2007年底,中国县、乡两届人大代表换届的工作要完成。同时这也是中国1949年以来到现在,快60年了,基层县、乡两级人大代表第一次同步换届。这本书的后记中,有我写的如何竞选人大代表的内容。我想这本书的内容以及出版的时间恰恰在中国基层县、乡两届人大代表换届的当口,所以中央会认为非常敏感。

“在这本书没有出版的时候,党的最高权力机构就已经对这次基层人大代表换届选举作出了指示、精神以及一些内部规定。这些公开的和内部的指示和民主进程以及推进民主格格不入。这些规定不是在推进民主的发展,而是在阻拦中国民主的进程。民主选举和中国现行的制度完全是两种不相容的东西,硬把这两种制度搅在一起,只能是四不像。”

*当局禁止报导的对象*

姚立法在2003年获得中国社会科学院授予“25名最具改革理念的中国农村改革人物”称号;2004年曾经应美国国务院之邀前来美国观摩美国的总统大选。

关于姚立法的书籍被禁,从一个侧面印证了先前海外中文报纸苹果日报的一篇报导,姚立法已经和焦国标、余杰、李锐、茅于轼、王怡等另外几名中国著名持不同政见者的名字列在一起,成为当局禁止报导的对象。

据台北《苹果日报》报导,北京消息人士透露,主管宣传、意识形态的中宣部日前向大陆媒体发出指令,将焦国标、余杰、李锐、茅于轼、王怡及姚立法等六人列入禁止报导名单。这位消息人士指出,焦国标因要求中国领导人“民选”、主张废除中宣部而被列入媒体封杀名单。

苹果日报报导说,焦国标被列入禁止官方媒体报导的名单并不例外,资深共产党员元老李锐要求政治改革,彻底废除一党专制;作家王怡、余杰的文章鞭挞毛的行为和共产主义制度,具高度敏感性;经济学家茅于轼主持的天则经济研究所主张完全市场自由你死我活的“竞争”,对时政多有批评与诬蔑,均可以理解。唯独姚立法长期在湖北潜江从事公民维权,也被列入名单,恐怕与最近这个议题比较敏感有关。

*草根民主的观念*

不过,姚立法本人对书籍被禁,自己的名字不能被官方媒体公开报导似乎不太在乎。他在接受中文部记者采访的时候表示,他今后的计划主要是在中国民众当中普及和宣传有关草根民主的观念和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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