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障碍链接

中国时间: 16:28 2016年12月04日星期日

李翊云:用心讲故事的天才小说家


李翊云

李翊云

旅美华裔女作家李翊云近来可谓喜讯连连。9月底,李翊云被麦克阿瑟基金会评选为2010年“天才”奖得主之一。而她上个月出版的第三部短篇小说集《金童玉女》也受到广泛好评。

美国麦克阿瑟基金会不久前宣布,23名艺术和科学领域的工作者荣获2010年“天才”奖,每人获得50万美元的奖金。旅美华裔女作家李翊云正是其中一人。

李翊云这个名字对大多中国人来说可能还很陌生,但在西方文学界,她已然是一颗耀眼的新星。2005年,李翊云凭借第一部短篇小说集《千年敬祈》赢得世界上短篇小说创作奖金最高的单项大奖─弗兰克奥康纳奖,以及国际作家协会海明威小说处女作奖。今年6月,李翊云被美国权威文学杂志《纽约客》评选为20位40岁以下最值得关注的年轻作家之一。

然而,曾为一名理科生的李翊云却从未曾想到会在文坛取得今天的成就。

1972年出生的李翊云在北京长大,曾在北京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就读,并于1996年赴美国爱荷华大学攻读免疫学博士。如果她按照这个轨迹走下去的话,生物界也许会多出一名女专家,文坛却少了一位才华横溢的女作家。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双命运之手将李翊云推向了文学创作之路。

1997年,李翊云出于兴趣爱好报名参加了一个社区写作班。在这之前,她从没有用中文进行过写作,英语水平也还很生涩。但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决定,却让李翊云找到了想要为之奉献并以此为生的事业。她说:“我就是要干一样我喜欢的事情。也能够看到以它为职业。当时也挺小的。但是想试一试吧。因为当时看到很多人,包括专业作家,写的都不是很好。我当时写也不是想成名成家什么的,就是觉得我能比他们写的好,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这个念头让李翊云彻底退出了理科生行列。2000年,她报名参加了爱荷华大学的作家工作室,接受更规范的写作训练。这个作家工作室是全美排名第一的英语创意写作系,每年招收50名学生。华人作家白先勇、聂华苓等都曾在此学习。

用非母语写作对李翊云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渐渐习惯了英语思维的她,却越写越顺手。写到第七个年头,李翊云的才华开始得到欧美文学界的认可。2003年起,她陆续在《纽约客》、《巴黎评论》等美国多家著名文学杂志上发表短篇小说,直到2005年的《千年敬祈》让她在西方文坛一炮而红。

迄今为止,李翊云已经出版了三本书──两本短篇小说集《千年敬祈》和《金童玉女》,以及2009年出版的以20世纪70年代末的中国为背景的首部长篇小说《飘泊者》。

华裔美国女作家吴帆9月12日在《旧金山纪事报》刊发书评,称李翊云的新作《金童玉女》“饱渗着寡苦、孤独、病坏、婚变、悲伤、死哀、贫困和遭剥夺之痛。”

与吴帆用词激烈的评论相比,李翊云的小说要平和得多。她更像是一个隐藏在暗处的观察者和叙述者,平静地讲述着笔下人物的故事,娓娓道出他们的哀伤,处处流露着她对人物最坦诚的同情。

很多小说家的作品中都难以避免地折射着他们自己的影子。但李翊云却说,那不是她写作的方式。她说:“人物是人物,我是我。我跟人物之间没有关系。”

李翊云的笔下,没有华丽词藻的堆砌,只有孩童般的认真和纯净。对她来说,唯一重要的,是怎样讲好一个故事,以及故事中那些人物的内心世界。而这些人,往往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不完美的小人物们,甚至是一些最不讨喜的边缘人。

她笔下的下岗女工、农民,又或是街头小贩,都是在时代大背景中的渺小角色,作着那些选择余地并不大的选择。最后却发现,与命运抗争,争不过。于是有人说,的作品中,总是有宿命论的印记。

李翊云说:“我觉得这个就像人的性格。我的作品有它自己的性格,就像我有我的性格似的。那个宿命论可能就是我作品的性格吧。”

李翊云曾说,她喜欢灰暗面,那些光明和快乐的东西打动不了她。于是她承认,尽管不是刻意为之,她的作品却总是以悲剧收场。她说自己受爱尔兰文学的影响很深。“我最喜欢的作家是爱尔兰作家William Trevor (威廉.特雷弗)。所以我写作品,总是故意跟他有一些对话。”

生长于爱尔兰的威廉.特雷弗成年后移居英国,出版过几十本长篇和短篇小说集。他的作品关注的都是小人物内心丰富隐秘的悲哀。李翊云称特雷弗是她“纸上的恩师”,正是读了他的作品才让她萌生了成为一名作家的心愿。像特雷弗一样,李翊云也常常写关于孤独、丧亲和怜悯的故事。她说:“开始的时候,我试着用各种不同的方式去讲故事,渐渐才找到自己的风格。慢慢就会觉得这些是你的长项,你想要这些故事。”

于是李翊云的小说渐渐形成“大背景,小人物”的风格。她描述个人化的生活,描述家庭史,讲述那些小人物在中国那个灰色年代中的人生轨迹。

吴帆评论道:“李的小说集当以其深谙世事和诚实正直赢得礼赞,这往往源于她对中国历史、文化和政治,及其对普通人之冲击的深刻理解。”

但李翊云却说,她对历史不感兴趣,更不会因为有些人给他扣上意识形态的帽子或是说她的作品迎合西方审美趣味而感到困扰。“凡是给我扣那样帽子的人,我敢肯定他们没有看过我的书。我写作对历史是没有什么兴趣的,我主要是想写我的人物。我觉得如果说是我最好的读者,他们会意识到,语言文化背景是很次要的东西,关键是人的本质,人的感情,人的想法,其实有很多都是共通的,不管你从哪个民族国家出来,都是共通的。如果我的读者能看到那些东西,我就很高兴了。”

欧美评论家曾指出,颁奖给李翊云,是因为对她的才华和内心世界的尊重,而非对“中国趣味”的迷恋。

尽管小说中的人物经历跌宕起伏,现实中的李翊云却过着非常简单而随性的生活。现与丈夫住在加州奥克兰城的李翊云已经是两个儿子的母亲,她在写书的同时,也在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担任英文系副教授。用她自己的话说,现实生活中的她“过得低调”,却“忙得焦头烂额”。“我们基本就是得过且过。我们家孩子都是像放养的小鸡似的,我就说他们是‘Free-range chicken’,差不多就行了,”李翊云说。

对大多数中国读者来说,想要看到李翊云的书译成中文版本,却似乎不太现实。李翊云说,她的作品要出中文版就不只是翻译的问题,很多地方都要重新来写,需要重新创作。而已经在“放养”孩子的她,至少现在恐怕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了。

XS
SM
MD
L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