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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04:33 2016年12月11日星期日

记者手记:中朝边境行之二


颂扬金正日的标语(美国之音张楠拍摄)

颂扬金正日的标语(美国之音张楠拍摄)

韩朝双方上个月在延坪岛交火之后,朝鲜半岛波澜再起,紧张局势骤然升温,令比邻而居的中国深感不安。美国之音记者张楠最近走访了中朝边境,一些访问过朝鲜的中国边民、商人和游客说,朝鲜现在的发展水平相当于60、70年代的中国,政治上也跟“文革”时的中国颇有相似之处。

*中国游客赴朝“忆苦思甜”*

尽管记者无法亲赴朝鲜考察,但是通过采访边境居民和参加过赴朝旅游的中国观光客,也可以对朝鲜的情况略知一二。

外地游客抵达丹东

外地游客抵达丹东

几名上海游客谈起对朝鲜的印象,只说了一个字:穷。她们去了朝鲜的罗津、先锋等地。据她们讲,港口上空空如也,连一个集装箱也看不见,街上跑的汽车则是中国退下来的二手货。至于在朝鲜下榻的宾馆,她们说,也就是中国农家乐的水准。她们认为,朝鲜的现在相当于中国的60、70年代。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去朝鲜旅游呢?答曰:“忆苦思甜”。

*北韩月工资仅十几元钱*

一位业内人士也有类似印象:“怎么不穷呢?2000多万人口,有600万人口处于饥饿状态。(朝鲜)确实很穷,他们人均工资只有10几块钱人民币,一个月呀!但是朝鲜有朝鲜的好处,它现在属于社会主义国家,医疗免费、住房免费、教育是免费的。”

她说,在朝鲜坐火车,路边可以看到红瓦白墙的漂亮房子,但是再往远处看,都是破破烂烂的民宅。她说,朝鲜就是爱做表面文章。不过她承认,平壤非常美,绿化率达80%,且没有任何污染。

*在朝旅行规矩繁杂*

旅行社的赴朝旅游小广告

旅行社的赴朝旅游小广告

去朝鲜旅游要严格遵守旅行社规定的注意事项。这些规定包括:不得携带通讯工具、收录音机、MP3、大小刀具,不准携带自己的名片和笔记本,更不能携带有韩国商标的食品、礼品、印刷品。

一名中国商人告诉记者,他的一个朝鲜客户,每次来中国都要带许多东西回去,买得最多的就是韩国货。可是每次买完回到旅馆,就立即动手把韩国商标撕掉,因为一旦在朝鲜海关查出,将统统没收。

注意事项还说,在朝期间,必须按照旅行社的统一安排参观游览,不得擅自离团或者单独行动。游客携带的食品不要随意扔给路人和小孩儿,但是在观看朝鲜学生的文艺演出时,应赠送文具、糖果和饼干,“以增进两国之间的友谊”。

*中国人抱怨北韩没自由*

朝鲜的边防哨所

朝鲜的边防哨所

丹东的陈先生没有去过朝鲜。他说,他也不想去:“没上过新义州,谁花700-800块上那地方,那么穷。平壤更没去过,平壤四日游得2300多。照相机、手机、录音(机)都根本就不让(使)。你录我,行,随便录,中国有言论自由,朝鲜没有言论自由。不能随便说话,给你抓起来。讨论国家大事都不行,莫谈国事,反革命分子!”

一位私营公司老板去过朝鲜四次。他告诉记者,在朝鲜,不能随便跟老百姓交谈,与外国人交谈者可能被控以叛国罪。他对朝鲜的总印象是:贫穷、落后、戒备。

一位国企老总,虽然在跟朝鲜做生意,却不爱去朝鲜,因为在朝鲜行动不自由。他说,从一个地方去另外一个地方,都要通过政府间的协调,非常麻烦。

*“不差钱”上宾馆也吃不饱饭*

王先生去朝鲜的次数更多。作为一名商人,他曾跟朝鲜做粮食生意,以货易货,送去大米,拉回木材和海产品。他说,运粮车进入朝鲜后,常有饥民蜂拥而上哄抢大米,抢不到就用刀子把粮袋割开,让大米流到地上,等车走后再收。押车的朝鲜人就用皮靴嗵嗵往下踹。

他说,有一次,朝鲜合作方在当地一家高级宾馆请客。菜单虽然很长,但点什么没什么,只好让服务员有什么上什么。结果,上了炒瘦肉、炒肉皮、炒蕨菜等四个菜,根本不够在场的12个人吃,最后把他从中国带来的八斤冻饺子煮了,才填满肚子。他带来的一箱白酒不一会儿就没了,朝方人员每人兜里揣了一瓶。一条“红塔山”中国烟也被分抢一空。

*北韩干部贪腐成风*

这种昂贵的海参主要是朝鲜商人和干部购买

这种昂贵的海参主要是朝鲜商人和干部购买

朝鲜都是穷人吗?非也。了解情况的人说,朝鲜两种人有钱,一种是商人,另一种是干部。一位长期跟朝鲜打交道的中国人说,在朝鲜,贪污比中国还厉害,公司是国有的,可钱都进了个人腰包。

丹东一家海参公司在朝鲜设有分店,一盒海参50支左右,便宜的卖4-5千元,贵的可以卖到11000元人民币,合220元一支。在朝鲜,这么贵的海参谁买得起?销售人员说,主要是商人和干部。

*大型团体操令人震撼*

也有人对朝鲜表示钦佩。一位旅游团领队盛赞朝鲜大型团体操“阿里郎”体现了朝鲜人向上的精神状态。

她说:“这个是‘五一体育场’,10万人的一个体育场。在10分钟之内就可以清空,清场后并且还非常不乱,它的卫生就维持得特别好。咱们中国人坐在大巴上,你沿途可以看到朝鲜的人往外走,他们都是唱着歌、甩着手这样走,能想像到吗?全民团结的那种精神状态,一股绳往里拧。这个民族,我觉得挺叫人敬佩的。”

*领袖崇拜无处不在*

在田间劳作的朝鲜妇女以及山上的了望塔

在田间劳作的朝鲜妇女以及山上的了望塔

朝鲜的一些做法令人联想起中国的“文革”。对于领袖的忠诚、崇拜和神化,就是“文革”的中国和今日之朝鲜的共同特点。“伟大领袖金日成的革命思想万岁”、“21世纪的太阳金正日万岁”等标语,赫然挂在对岸建筑物上。

这名中国领队说:“从小就给你洗脑。在他们眼里,金日成是神!我那(旅游)团队里有一个人说,‘你那(像章)挺好的,你卖给我吧?’(朝鲜人)生气了,那简直太大不敬了!那不能是卖的东西,你还拿手指着它,那能行吗?”

*天灾人祸恶化经济*

不过,英雄也有气短时。有朝鲜军人放下身段,向过往中国船只上的游客索要东西。据说,在有的地方,只要送上一块钱一个的面包或者递上一盒香烟,就可以跟朝鲜军人近距离接触。

一名导游说,有个中国小伙儿,在朝鲜处了个相好的,还是位女军人。虽然结婚没戏,但小伙子经常进入朝鲜,给自己的心上人带去洗衣粉等日常用品。

分析人士认为,朝鲜经济步履维艰,不仅跟连年自然灾害有关,更跟其闭关锁国和“先军政治”的制度相关。朝鲜不顾包括中国在内的国际社会的反对,执意发展核武器,使它招致多国制裁与封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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