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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05:14 2016年12月05日星期一

万延海: 保护乙肝病毒携带者权利,法规政策需要具有连贯性


2011年1月30日,卫生部发布《卫生部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乙肝项目检测的通知》(卫办政法发〔2011〕14号),指出“近来有媒体报道,一些企业和单位在招聘时变换手法,变相强迫应聘者进行乙肝项目检测,甚至侵犯应聘者的隐私权。”通知要求“各级各类医疗机构在就业体检中,无论受检者是否自愿,一律不得提供乙肝项目检测服务。”卫生部文件旨在进一步维护乙肝表面抗原携带者平等就业权利。

但是,病人权利维护需要法规政策的一致性。《卫生部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乙肝项目检测的通知》旨在严格执行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教育部和卫生部联合印发的《关于进一步规范入学和就业体检项目维护乙肝表面抗原携带者入学和就业权利的通知》(人社部发〔2010〕12号)和《卫生部办公厅关于加强乙肝项目检测管理工作的通知》(卫办医政发〔2010〕38号),也符合原劳动与社会保障部、卫生部颁发的《关于维护乙肝表面抗原携带者就业权利的意见》 (劳社部发[2007]16号)的精神。

但是,上述文件在“乙肝项目检测”上也自相矛盾。人社部发〔2010〕12号文件限制入学和就业中的乙肝项目检测,因为日常工作、学习或生活接触不会导致乙肝病毒传播,但却表示“入学、就业体检需要评价肝脏功能的,应当检查丙氨酸氨基转移酶项目。”

这里出现的问题有:1、难道日常工作、学习或生活接触中传播的传染病患者就不能入学或就业?比如,流行性感冒患者就不能有入学或就业的权利?有些传染病会自愈,有些疾病可以被治愈。2、即便无法痊愈的传染病患者,即便日常工作、学习或生活接触会传播,难道就不能入学或就业?如果不能入学或就业,是否也不能存活在人世间或需要隔离到孤岛上去?除非出现凶险性传染疾病,人类社会不应该太在意。3、肝脏功能可以成为拒绝入学或就业的理由吗?传染病患者权利需要保护,非传染疾病患者权利就不需要保护?不应该根据传染疾病的病原体信息进行入学或就业歧视,难道可以根据传播疾病患者体能信息进行入学或就业歧视吗?

同时,卫生部等部门文件,并不能解决中国法规政策在病人权利问题上的矛盾和冲突之处。

2008年1月1日生效的中国《就业促进法》自己模糊不清。就业促进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人员,不得以是传染病病原携带者为由拒绝录用。”同时,规定“但是,经医学鉴定传染病病原携带者在治愈前或者排除传染嫌疑前,不得从事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禁止从事的易使传染病扩散的工作。”
2007年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卫生部下发《关于维护乙肝表面抗原携带者就业权利的意见》也自相矛盾,要求用人单位在招、用工过程中,除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和卫生部规定禁止从事的工作外,不得强行将乙肝病毒血清学指标作为体检标准。
比如,1995年颁发的《教师资格条例》及其实施办法就和上述维护乙肝表面抗原携带者就业权利的意见明显冲突。教育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申请认定教师资格,应当提交教育行政部门或者受委托的高等学校指定的医院出具的体格检查证明。而2000年教育部出台的中国《教师资格条例》实施办法第八条第三款更明确规定:申请认定教师资格者的教育教学能力应当具有良好的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无传染性疾病。
而人事部和卫生部2005年通过的《公务员录用体检通用标准(试行)》并不受到上述维护乙肝表面抗原携带者就业权利文件的限制。这是否表示,中国乙肝病毒携带者只能当工人,不能当干部或教师?

乙肝检测项目现在入学或就业时不再受到限制,难道其他检测项目可以继续吗?中国教育法规和劳动法规原则上保护所有人平等的受教育权利和享有劳动机会的权利,中国也签署联合国经济社会文化权利公约。笔者以为,中国政府需要根据联合国经济社会文化权利公约的要求,全面审视现在法律和政策相关公民健康状况有关的各项公民权利受到侵害或保护的情况,包括需要清理或修正的法律政策规定、以及公民因为健康原因权利受到侵害的情况,并采取积极行动,开展公民健康教育和人权教育,废除或修正一些过时的法律政策规定,帮助权利受害人获得法律援助,全面保障公民教育和劳动等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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