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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01:59 2016年12月07日星期三

学者谈矛盾中国:崛起之国怪事多(下)


春节期间北京街头。人们穷则思变,富则思安

春节期间北京街头。人们穷则思变,富则思安

中国已经强大起来。中国经济已经成为全球经济中一个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但是在西方人眼里,中国依然陌生,中国发生的许多现象让人感到匪夷所思。究竟应当如何理解中国,美国专家尝试提出解惑之道。

*发财免灾和铁腕控制*

长期研究中国社会的美国专家高棣民认为,中共从苏东波和中东茉莉花革命中总结出两条深刻的教训:一条是,只有经济发展才能保住自己执政的合法性,另一条是,只有以铁腕手段控制媒体,防止党外力量形成有组织的势力才能够消除对自身统治地位的挑战。

*小贩被打天天有 中国为何没革命?*

这两条,在不少人看来,似乎是非常有效的,特别是最近中国当局成功地以高压手段封堵了茉莉花革命从中东向中国的扩散。宾州大学东亚研究中心主任戴杰(Jacques deLisle)指出,这次突尼斯革命是由一个小摊贩被城管打死而触发的。而这类事件在中国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城管欺负摊贩,警察欺负百姓,官员欺负农民,每年爆发的大大小小的民众抗议活动超过10万起。戴杰说,“孙志刚事件”、“扬佳事件”、“我爸是李刚”事件等等闹到尽人皆知的程度早已超出了人们对事件本身的是非曲直的关注,而反映了中国民众的积怨和社会情绪的不稳。

戴杰表示,中国目前社会状态确有一些“一点就着”的味道。但茉莉花革命并没有发生,至少没有跟着中东一起发生。为什么?当局的高压手段起了重要的作用,但最重要的原因是中共在过去30多年中通过保持高速经济增长所赢得的执政合法性。戴杰对美国之音说:

“(触发性事件在中国太多了,但并没有引发革命,为什么?)我认为,很大程度上恐怕还跟中国当局的能力和所享有的合法性有关。而突尼斯、埃及等国家没有这个优势。中国政府在很多方面是压制性的,许多工作没有达到民众的预期。但是,这个政府还能够推动经济增长,还能够提高人们的生活水平。”

戴杰认为,正是由于这些原因,触发性事件虽然还在不断发生,但人们尚没有绝望,因此目前还不至于爆发全国性的推翻政府的革命。
天安门广场上警察列队行进。学者认为北京为保政权采取动之以利和压之以力这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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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法性基础脆弱*

但是,专家们并不因此而认为,这就是中国的长治久安之道,中共的执政地位将永不动摇。华盛顿智库美国企业研究所高级研究员菲利普·列维(Phillip Levy)表示,中国没有选举,执政党的合法性仅仅来自保持经济高速增长这一点。而恰恰是这一点,他对美国之音说,正在面临严峻的挑战。

“要通过发展经济来获得执政合法性难以长期奏效。时间越长,保持高速增长的可能性就越小。有些要求自然会提出来,比如,除了增长,我们要求调整社会的财富分配。再说,随着经济的发展,增长的优势也会变化。”

*高速增长能几时?增速锐减有危机*

列维说,中国享有的人口红利为经济发展做出了重要的贡献,今后这种贡献将迅速消失。老龄化的加速推进必然导致增长放缓。国际贸易失衡也难以为继,外汇储备的增长速度将会放慢。这不光是其它国家无法接受,还因为中国自己的状况会因此而越来越坏,最终会因制度的缺失而发生金融危机。

列维是一位中国经济问题专家。他认为,中国能够在过去30多年中保持高速经济增长实属不易,展望未来,中国经济持续保持8%以上的增长率的可能性并不大。如果增速下降到4%或者5%,列维说,中共的合法性就会发生严重问题。
2月20号聚集在北京王府井麦当劳快餐店门前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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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不容分享 专政能有多长?*

除了经济增长以外,中共严厉防范民间组织挑战中共权力的政策的长期有效性也受到中国问题专家们的质疑。宾州大学的法律教授戴杰对美国之音说:

“我们知道,中共面临的一个最大的问题是如何适应和管理正在发展起来公民社会。这个社会的成员越来越富有,越来越多样,也越来越自信。中共要找到某种办法来适应这个中产阶层,照顾到他们希望扩大自己的影响,保护自己的财产和利益的要求。”

戴杰的看法是,中共虽然在扩大基层民主方面多有尝试,但进展缓慢。从最近中共最高领导人的讲话看,中共无意改变现行的政治制度,采取西方的民主政治。

*打压会动摇社会稳定的基础*

近一个时期,多种迹象显示,中共高层相信,中国现在存在的许多政治和经济以及社会问题都是跟经济发展阶段相联系的。如果经济能够持续高速发展下去,中国的国民收入水平再上一个台阶,进入发达国家行列,那么许多问题将自然消失。戴杰表示,这是最理想的情况。经济持续高速发展会增强中共的自信心,这将导致中国更加开放,政治改革也有可能出现进展。

但是,戴杰也担心,经济如果滑坡,中共会更加紧张,对社会的控制也会进一步收紧,结果导致民众不满情绪上升,动摇社会稳定的基础。

这位中国政治问题的专家认为,怕乱,特别是害怕中国这样一个大国发生动乱,是中国民众的普遍心态。中共现在强化信息控制,不遗余力维稳打的就是怕乱的心理牌。到目前看,中共是成功的。但这张牌究竟能够打多久谁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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