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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19:08 2016年12月06日星期二

龚小夏: 幸福的敌人


理想主义走太远了,往往会走向自己反面。女权主义正是如此。

最近几天被美国媒体炒得最热的消息之一,是明尼苏达众议员米歇尔·巴克曼的头疼病。这位参加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提名竞争的唯一女性被媒体爆出消息,说她在工作压力大的时候会患头疼,有两次还去找过医生。为此,不断有人质疑她是否能够胜任总统的工作。

头疼大概是多数人都有过的经历,更年期的妇女(巴克曼今年五十五岁)不时出现头疼更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美国的妇女经常用头疼来推脱参加一些活动,使得头疼几乎被看作是一种妇女病。政治候选人的健康自然是公众关心的话题,可是过去除非有癌症、心脏病这类威胁到生命的疾病,候选人健康上的小毛病是不会成为新闻的。巴克曼的头疼成为媒体话题,这里面显然有性别歧视的嫌疑。然而更值得注意的是,通常在这种情况下会出面抗议的女权运动组织却始终缄口不言。

最近两届总统选举中出现了几位令人瞩目的女性候选人,包括民主党的希拉里·克林顿与共和党的莎拉·佩林和米歇尔·巴克曼。这三位女性候选人的个人生活——从衣服、发式、化妆、声音、身段,到丈夫、子女、事业——被媒体挑剔的程度远远超过男性候选人。其中,两位共和党女性遭到的攻击更多。而号称代表妇女权益的女权组织从来没有为她们说过话。非但如此,对佩林与巴克曼这两位保守派,女权主义者对她们的攻击有时候甚至可以说到了残酷的地步。

妇女平权运动无疑是现代历史上极为重要的一页。一个世纪以来,西方的妇女从没有投票权的家庭附庸成为今日与男性享有平等的政治、经济、社会权利的公民。在今日的美国,女性的大学和研究院入学率都大大地超过了男性,许多行业中女性的收入上也开始赶上男性。参政的女性人数越来越多,女性参议员、众议员、州长已经屡见不鲜。

但是女权主义运动在急剧的社会变化面前似乎却是裹足不前,其基本理论与诉求似乎还停留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女权运动宣称女性永远处在受压迫的“第二性”的地位,传统的生活方式与家庭价值是禁锢女性的枷锁,推崇传统价值的人——无论其性别——被视为女性的敌人。在那些最激进的女权主义者看来,妇女除了与压迫她们的男性对抗之外别无选择。

然而,这种激进的立场也使得女权主义运动近年来对妇女——特别是年轻一代的女性——日渐缺乏吸引力。在法律上的男女平权已经基本实现的今天,生活方式的选择权对人们是否幸福更加重要。有人选择当单身职业妇女,有人更愿意留在家里相夫教子,也有人希望鱼与熊掌兼得。无论是否赞同她们的政治观点,不可否认佩林与巴克曼是在家庭与事业两方面都非常成功的女性。她们的故事,体现了美国妇女平权运动一个世纪以来的成功,也意味着原来意义上的女权主义运动的终结。

如果女权运动不能在今日的社会现实中找到一个新的意识形态的立足点,这个运动就会成为妇女追求幸福与自由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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