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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14:37 2016年12月06日星期二

中国在美投资观察(1):启程走南方


南卡罗莱纳州的工人组装电视机

南卡罗莱纳州的工人组装电视机

从南卡州长说起

2008年的一天,我在一个社交场合中碰到了南卡罗莱纳的州长马克·山福德(Mark Sanford)。这位皮肤黝黑、个子细长的州长当时还不到五十岁,风华正茂,已经连任一届,被认为是政坛上最有魅力的明星之一。

听说我来自中国,山福德灿然一笑,说道:“中国,能帮助南卡罗莱纳的工业复苏呀。”

2013年5月,美国南卡罗莱纳州州长马克•山福德

2013年5月,美国南卡罗莱纳州州长马克•山福德

山福德透露,他已经亲自率领南卡罗莱纳的代表团到中国去了两次,带回来一些投资,在本地创造了不少就业机会。我忽然想起,冰箱制造业巨头海尔的美国工厂就设在南卡罗莱纳。当时,美中两国经济关系的焦点还在巨额贸易逆差上面,中国投资或者投资移民这些事情,一般美国人听上去还像是天方夜谭。

山福德这位颇有点前瞻能力的州长在2009年冷不丁地栽了个大跟头。这年夏天,他忽然从办公室消失了一个星期,就连他的妻子和保镖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消息传到媒体,记者蜂拥而来。山福德的助理支支吾吾地对外界说,州长恐怕是到阿巴拉契亚山脉的羊肠小道漫步去了。听到这个奇怪的解释,记者们更是来了劲。他们查阅了机场的资料,发现州长竟然飞去了阿根廷。几天之后,眼中带着几分迷茫的山福德召开记者会,承认在八年前认识了一位阿根廷女子,两人在一年前开始有婚外情。他和妻子已经开始分居。过了两天,神情冲动的山福德接受了美联社的专访,声称他那位43岁、还能讲点中文的阿根廷情人是“灵魂伴侣”。

事情发展变得对山福德越来越不利。州议会开始展开调查,看州长是否利用职权谋私。山福德以州长的身份带领商务代表团到阿根廷去访问过两次,并利用机会去看他的情人。还有议员提出了弹劾的动议。最后,山福德自掏腰包偿还旅费了事。

联想公司通过并购进入美国电脑制造业

联想公司通过并购进入美国电脑制造业

2012年,我以记者身份前往佛罗里达州坦帕市的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在那里又看见了山福德。他看上去比几年之前衰老了十岁。当我问到中国在南卡的投资时,本来在媒体前总是沉着脸的山福德脸上浮出了笑容。他说,南卡在吸引中国投资上走到了别的州前面,给本州带来了大量的就业机会。他很高兴自己的贡献能得到承认。

中国在美投资移民热

正是山福德在2008年说的那一番话引起了我对中国投资的关注。自那以来,中国掀起了一股投资移民热潮。无论是国营还是私营企业,在美国的投资每年以几何级数在增长。根据彭博通讯社的报道,2013年,中国人的投资总额已经达到了一百四十亿美元,比前一年翻了一番。其中,大约七成的资本来自私人。中国投资在美国已经为超过七万人提供了就业机会。

虽然中国人最耳熟能详的地方是洛杉矶、旧金山、纽约、芝加哥这样的大城市,但是美国投资条件最好的,却是一些农业州。根据《福布斯》杂志的评选,去年投资条件排在前十名的分别是维吉尼亚、北达科他、犹他、北卡罗来纳、科罗拉多、内布拉斯加、德克萨斯、明尼苏达、华盛顿(州)、乔治亚。这里面,传统上属于南方的州就占了四个。这些州的土地、能源、原料相对便宜,政府以各种优惠政策吸引外资,最近这些年的投资增长非常迅速。世界上许多著名的大企业,比如汽车制造业中的奔驰、宝马、丰田、本田,飞机制造业中的空中客车、劳斯莱斯发动机,都在这里开设以美国市场为主的生产基地。中国人以新建或购买方式投资的企业,包括海尔、联想、中石油等等,也都选择在南部的州。(中国投资分布的详情,可以参考以下网页。关于南部各州工业的发展,我曾经写过一篇题为《从华盛顿到里士满:美国工业新南方》的文章,将在日后刊出。)

驱车行五州 探索多议题

这些中资企业,大多数规模很小,雇用的人只有寥寥数人或数十人。这中间也包括一些国内著名的企业,比如在维吉尼亚雇用了100人的中国电信。少数企业规模很大,雇用的人数上千,比如计划在维吉尼亚开厂的山东泉林纸业要雇用2000人。它们为什么要到美国来投资?这个决定是怎么做的?为什么选择这个地方?来到之后如何建立与处理同本地政府与社区的关系?在运营的过程中遇到了什么样的难题?有什么样的惊喜?在中国的经营方式和在美国有什么不同?这是我很想了解的问题。

另外,我更想探究从美国人的角度,他们如何看待来自中国的投资?地方政府对于中国人来增加就业机会有多大兴趣?普通美国人看到中国人来了作何感想?给中国人打工的美国人内心深处有什么样的感受?历来对资本,特别是工业资本持怀疑和批评态度的一些民间机构,比如环保组织,又在采取什么样的对策?

带着这些问题,我将用几个星期的时间在美国南部的几个州考察。我将自己一个人驱车,从首都华盛顿向南开,前往维吉尼亚、肯塔基、北卡罗来纳、南卡罗来纳、乔治亚几个州,拜访当地的政府官员、普通民众,参观那里的中资企业。一路上的见闻和采访,我将以文章、照片、短视频的形式与读者们共享。

八月五日,我驾驶一辆只能勉强坐下两个人的小丰田车离开了华盛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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