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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00:32 2016年12月11日星期日

中国改革先锋病逝 反对因言治罪获尊重


招商局发布袁庚逝世消息(招商局网站截图)

招商局发布袁庚逝世消息(招商局网站截图)

中国改革开放标杆性人物、原招商局常务副董事长、蛇口工业区、招商银行和平安保险的创建人袁庚1月31凌晨在深圳蛇口去世,终年99岁,当天也是他创办的蛇口工业区成立37周年。作为中共体制内敢言的罕见改革者和改革开放的先锋,袁庚是唯一荣获香港特区政府“金紫荆星章”的中共高官,并以反对因言治罪,保护言论自由而广受尊敬。


上半生为中共高级情报官员和外交官的袁庚,具有传奇般的经历,曾在1955年万隆会议帮助避免时任总理周恩来和1963年国家主席刘少奇出访东南亚时被暗杀。袁庚的在上世纪80年代的改革潮流中成为中国改革开放的先锋,在所谓“拜金”和“挑战国家体制”的争议声中,主导蛇口的经济开放,探索政治体制改革。

香港媒体报道,袁庚去世消息星期天早上由招商局官网发布,网站以黑白色作首页,以袁庚的头像和名言“向前走,莫回头”作题。招商局并在其历史博物馆开辟悼念处,供员工献花悼念,深圳市主要官员也前往蛇口慰问和献花。

曾在蛇口工业区成长为跻身世界500强企业的华为、平安保险及万科等企业的负责人都纷纷致哀。到了晚上,数以百计的市民自发前往蛇口中心广场,手持鲜花、点燃蜡烛,为袁庚送行。

在中国媒体对袁庚的改革开放贡献大加赞扬之际,香港的主流媒体则不约而同地关注袁庚在主持蛇口工业区建设和发展期间,对言论自由的保护和对政治体制改革的探索。

报道表示,袁庚生前视言论自由为神圣权力,认为应该有一个使人免于恐惧的环境。在1988年1月著名的“蛇口风波”中,三位来自北京的教育家与蛇口青年在座谈会上意见不合,发生激辩,会后,北京学者向北京告发有关青年有“错误言论”,因而在全国掀起一场有关新时期青年思想工作的大讨论。

袁庚对此表示,“对那位被追问姓名并上了什么材料的青年人,我们一定要加以保护。即使他的发言有什么不妥,也不允许在蛇口发生以言治罪的事情”。袁庚在接受人民日报记者采访时也表明:“不允许在蛇口发生以言治罪的事情。”

中国一些曾经历改革开放的人士,如前调查记者王克勤、独立评论人徐绍林、专栏作家刘胜军等人,都对袁庚捍卫言论自由的勇气高度评价。

香港城市大学政治学退休教授郑宇硕星期一对美国之音表示,袁庚在主持蛇口工业区期间,创造了一个宽松的言论自由环境,鼓励包括媒体在内的舆论监督,是具有远见的开明派。

他说:“推动经济改革,建立一个宽松的局面,不能不允许媒体的相对充分的言论自由。袁庚先生在蛇口通讯报上等等的做法,的确树立了一个新的作风。”

此外,提出“时间就是金钱,效益就是生命”的袁庚最受称道的是在企业管理机制、人才机制上的突破,以及在体制改革上的探索。在改革初期,很多人质疑是他在蛇口的改革到底是姓资还是姓社,他没有做出太多解释,而为蛇口发展,他不停上书中央,并获时任总书记胡耀邦接见和支持。

袁庚认为,在蛇口搞改革开放,核心问题是要实行社会主义的高度民主,并试行无记名投票,民主选举产生最高管理机构─蛇口工业区管理委员会。蛇口在10年间共举行过两届管委会、三届董事会的选举与信任投票。据悉,这是中共建政以来第一个由直接选举产生的领导机构,也将他推至争议的极点。这种直接挑战禁区的政治体制改革尝试,随著袁庚1993年离休而结束。

郑宇硕教授表示,袁庚作为中共体制内的改革派,与前总书记胡耀邦和赵紫阳一样,深切地了解,经济改革的成功最终要靠政治体制的改革,因此冒着风险去探索政体改革。中国政治体制改革的进程因1989年的六四屠城而中断。

他说:“袁庚先生非常明白,推动经济改革,不能不进行真实的政治改革。实际上我们看,胡耀邦先生、赵紫阳先生,他们也非常明白这个道理。不过,在整体政治环境趋向保守的时候,袁庚先生的很多理想也不能付诸实践。”

郑宇硕教授表示,在上世纪80年代政治相对宽松的时代,尽管袁庚的做法有一些争议,但还是能够进行一些政治改革的实践。但是,在当今政治环境大幅度收紧,言论空间紧缩的情况下,袁庚一类的开明派会很难有伸展抱负的机会。

据报道,1984年邓小平视察蛇口时,袁庚向邓汇报工作并获首肯。他因蛇口的成功而一举成名,但是因公开质疑和不满“六四屠城”,晚年曾对到访的媒体透露香港“地下工作”的内情,90年代后期一度被中国当局冷待,甚至成为“监控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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