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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00:36 2016年12月08日星期四

何清涟:中国经济衰退,资源国发展梦碎


中国上海一家证券交易所内

中国上海一家证券交易所内

编者按:这是何清涟为美国之音撰写的评论文章。这篇特约评论不代表美国之音的观点。转载者请注明来自美国之音或者VOA

在中国跃升为全球GDP总量第二这个过程中,中国像一只巨兽,吞食着全世界的各种金属、燃料与农作物,从非洲、南美到澳大利亚,许多国家都将自己的繁荣梦奠基于中国经济持续高速发展之上。中国经济的衰退,殃及的不只有中国人自身,还殃及几十个正在准备将各种资源矿产卖给中国的发展中国家,以及全球寻找资本市场的发达国家投资行业。本文分析那些因失去中国这位全球最大买家而陷入困境的资源矿产国。

中国成为世界资源与农产品的最大买家

20年间,中国在世界经济中经历了反差巨大的角色变换,不经意间,从一个处于边缘的角色转换成世界多国的经济发展引擎。所谓“引擎”,不是指“中国制造”的各类廉价产品多重要,而是指中国的各种需求日益畅旺,带动了许多国家的经济发展。

说得具体一点,所谓中国的“角色变换”,其实经历了两度,第一度是指中国从一个落后的农业国兼人口大国,成为一个为世界提供廉价工业品的“世界工厂”;与此同时,也渐渐变成一个世界上最大的资源与农产品买家,好些国家过去依靠中国的庞大需求而发展经济并促进就业。目前,中国的世界工厂地位正在迅速衰落,随着中国经济增速的急剧下降,这些向中国出口原油、铁矿石及各种矿产的国家,如今正面临经济发展衰退、就业萎缩的困境。只要看看中国曾有多大的“胃口”,就会知道这种影响将有多深。

2013年10月,中国正式超过美国的每日624万桶,取代美国成为全球最大石油净进口国。2015年《国内外油气行业发展报告》显示,2014年中国石油净进口约为3.08亿吨,石油对外依存度达到59.5%。

全球的猪肉,有一半进了中国民众的肚子里2014年欧盟对中国的猪肉出口略有增长,增至368700吨,占中国进口市场的65%。欧盟中向中国出口猪肉的主要国家是西班牙、丹麦、德国以及英国。
中国从澳大利亚、美国和加拿大3个国家进口大量小麦。美国农业部此前数据显示,1998年,中国是世界第四大的大米出口国,出口量占全球市场的14%。然而过去三年里,中国变成了大米净进口国,积极从越南、巴基斯坦和缅甸等国进口水稻。

大豆是中国植物油的主要来源,中国对大豆的消耗量占全世界消耗总量的22%。目前中国的大豆进口主要来自美国、巴西、阿根廷三个国家。

中国经济衰退的必然结果是购买力降低,但在经济全球化的背景下,受影响的可不只限于本国商家,还有更多的供应商,即提供资源与农产品的国家。

澳大利亚经济十年荣衰皆因中国

澳大利亚与中国的经济关系涉及面极广,中国从澳大利亚进口的商品,主要是资源与原料性产品,如铁矿石、羊毛、钢材、原油、铝及铝材等。澳大利亚制造业不很发达,是中国重要的出口市场,中国向澳大利亚出口的大宗商品主要是纺织品、服装、轻工产品。澳大利亚始终位居中国前10大出口市场之列。

在房地产及基础建设高峰时期,中国对铁矿石的庞大需求导致多国增加铁矿石生产。《2014-2018年全球铁矿石行业市场前瞻与投资战略规划分析前瞻》显示,自2002年中国铁矿石进口突破1亿吨,达到1.11亿吨之后,接连几年中国铁矿石进口年增长率都在30%以上,直至2010年增势才有所放缓,但还保持缓步上升。2012年中国全年进口铁矿石7.44亿吨,创下新高。

毫无疑问,中国早已成为世界上最大的铁矿石进口国,铁矿石的采购来自18个国家,其中80%以上来自澳大利亚、印度和巴西。因此,说中国是这三国铁矿石生产的引擎并不夸张。

西澳洲是必和必拓(BHP Billiton)、力拓(Rio Tinto)和Fortescue Metals Group这三家企业的所在地。这些企业投入数十亿美元修建矿井、铁路和港口,使澳大利亚的铁矿石产量在过去的5年成倍增长,增至7.17亿吨,由于中国是其最大的客户,因而西澳洲被称为“中国采石场”,成为中国经济繁荣的最大受益者。

作为一个矿业州,西澳洲通过向中国销售炼钢的主要原料——铁矿石,享受了长达10年的经济繁荣。然而就在铁矿石的全球供应量达到创纪录水平的时候,中国的经济在放缓,对铁矿石的需求进入停滞期。铁矿石的价格在2011年达到了每吨190美元的顶峰,如今已下跌逾70%至约每吨50美元。这减少了政符税收,迫使规模较小的矿企关门,裁减数千名员工。

非洲经济繁荣终成南柯一梦

近十多年以来,中国资本进军非洲,中国在非洲的投资很大。全世界对美国的投资总量是对非洲投资的6倍,这反映了大多数外商选择直接投资到发达经济体。但是,中国却对非洲青睐有加,截至2013年年底,中国在美国投资为220亿美元,但在非洲的投资却高达260亿美元。

自2000年以来,中国成为非洲最大的贸易伙伴。20世纪90年代,中国和非洲之间的贸易增加了700%;2000年-2012年,中非贸易增长超过1000%,从2000年时100亿美元跃升为2012年的2000亿美元左右。

这段时期,西方媒体与非洲的人权组织对中国在非洲推行新殖民主义的批评达到高峰,但基本不影响非洲国家与中国加强经济往来。以下数据表明,在此期间,非洲经济增长率平均每年从20世纪90年代的0.6%增长达到2015年的2.8%。其中有几个国家受益很大,因为中国在非洲的直接投资中,超过一半投资分布在南非、赞比亚、尼日利亚、阿尔及利亚、南非、安哥拉。截至2012年,仅南非就获得了中国在非洲对外直接投资48亿美元中超过20%的投入。中国对非洲直接投资额的前五名国家的投资额度,从2004年的3.172亿美元增长到2012年的112亿美元,增长幅度高达35.5倍。

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的经济快速增长,让当地人充满憧憬,认为一个繁荣新时代开始了。有些人甚至认为,这些国家的经济将不再依赖全球对非洲原始资源的变化无常的需求。2014年底,非洲首条中国标准现代化铁路在尼日利亚铺通,尼日利亚为之欢呼。

但是,随着中国经济的放缓,中国对非洲大宗商品的需求在迅速减少,许多非洲国家的经济也随之快速下滑,整个非洲大陆的经济前景开始变得严峻,特别是在非洲的两个最大经济体,尼日利亚和南非。随着中国2015年从非洲的进口额暴跌了近40%,尼日利亚和南非的货币本月跌到创纪录的低点。作为向中国出口铁矿石最多的非洲国家,南非正在遭受矿业、制造业,及农业等领域的低迷。非洲最大的经济体及石油生产国尼日利亚,对原油价格的崩溃感到震惊而困惑,该国货币奈拉汇率大跌,货币走低将让尼日利亚及非洲许多其他国家的政府更难偿还中国为建设大型基础设施项目提供的贷款。奈拉的暴跌及中国经济的低迷也影响到大大小小的私有企业。

无论是澳大利亚还是非洲国家,它们至今还在寄希望于中国经济回暖,它们不清楚的是,中国经济面临几重困难:旧的增长动力消失,新的动力机制不知何处去觅;国内贫富差距巨大,占人口60左右的人生活水准限于基本生存层面,内需无法拉动;曾经依靠房地产业而形成的对全球铁矿石、铝材等金属的需求,因房地产严重过剩,无法再形成对此类大宗商品的需要。

基于中国的现实考量,中国得适应经济萧条状态下的新常态,准备过苦日子;那些依靠中国对大宗商品需求的国家,最好重新设计自己的经济发展蓝图。这种将本国经济发展系于某国短暂的大宗商品需要,并以此构筑通向未来繁荣之梦想,其实非常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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