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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22:18 2016年12月09日星期五

何清涟: 中国人日子再苦也不会苦政府


编者按:这是何清涟为美国之音撰写的评论文章。这篇特约评论不代表美国之音的观点。转载者请注明来自美国之音或者VOA。

7月14日,温相在四川成都市主持召开五省区经济形势座谈会时说,“目前我国经济增速仍在预期目标区间内,但经济还没有形成稳定回升态势,经济困难可能还会持续一段时间。”于是国内媒体竞相报道各地行政长官表态:“政府机关要带头过紧日子”。

无论从中国政府的历史行状还是现实表现,这句“政府带头过紧日子”都是个世纪大忽悠,这有以下事实为证:

一是这话政府说过不止一遍。往近里说,2009年中国也噪动过一阵要压缩行政开支,政府要带头过紧日子。但接着我们看到的是,中国官员的腐败上了一个台阶。自2009年以来,政府主导的5万亿投资和地方政府银行配套的10余万亿投资,其中的20-30%其实已经流入了大大小小的贪官以及各类代理人的口袋,各地上亿元的贪污腐败大案层出不穷。

二是中国社会最底层的人早在2006年通胀开始之后就过上了紧日子,此后这几年,中产的底层(大城市每月4000元,二线城市每月3000元),都开始过上了紧张拮据的日子,不少中产开始担心自己什么时候“破产”。政府此时就算真开始节支,无论如何也算不上“带头”。

三是中国这个政府早就成了自我服务型的自利型政治集团,一向是先天下之乐而乐,在没有倾巢之覆这等大难临头之时,要它一下改弦易辙还真不可能。

根据中国国内媒体历年报道,有充分的证据表明,现在这个中国政府堪称世界上最昂贵的政府。GDP总量号称世界第二,这政府就从里面切走了三分之一多。这可不是我信口雌黄,有以下研究为证:宏观税负有三种统计口径。税收收入占GDP的比重是“小口径”;财政预算内收入占GDP的比重是“中口径”;政府全部收入占GDP 的比重是“大口径”宏观税负。中国政府从来只对外公布“中口径”,说它的财政收入只占GDP的20%左右。但中国政府刻意漏算了税收之外的其它几项:预算内收费、预算外收入、制度外收入。把这些统统加总起来与GDP相比较,才是真正的“宏观税负”。根据前国家税务总局局长金人庆的说法,中国大口径宏观税负达到35%的水平。

这么多钱拿去干什么去了呢?从2003年开始,国内就有经济及财税专家明确地将中国财政命名为“吃饭财政”,据周天勇研究,中国财政收入的44%用来养了5,000万公务员。尽管近20年国家财政收入增长的速度远高于GDP增速,但公务员每年据说新增100万人。因此,国家财力增长的大头只能用于满足“吃饭”和“养人”。在很多地区,新增财政收入约有80%以上用于人员经费,成为“吃饭财政”。相对于目前中国 13亿6千万的人口, 官民比例已经变成每27个中国人中就有一个“财政供养人员”(26:1)。按照8万亿财政收入的44%平均分配在这5,000万的“财政供养人员”上,平均每人年供养金是 70,400元人民币。据统计,2010年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759元人民币,同期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3,587元。“财政供养金”是城镇 人均收入的6倍,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20倍!

如果公务员群体切去的蛋糕只是上面这块还罢了,切给他们的蛋糕还有另一块。

中国政府还有一种开支,即包含“公务接待费”(吃喝宴请的官称)、公车、“因公出国(境)费用”(旅游的官称)这三项在内的“三公消费”。三公开支到底有多少?因为列在财政部的3号帐本里,这帐本又从不公开,于是大家就只好根据从各种渠道汇集的信息,算出一本大致的帐:2006年是9,000亿(约占当年全国财政收入的30%左右),2009年全国“三公消费”高达 1.9万亿元,占行政开支的60%(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王锡锌在央视《新闻1+1》节目中透露)。

上述是养人,再来算政府的行政管理成本。据说中国财政总支出中,行政管理成本几近五分之一。以2006年为例,当年中国行政成本占总支出比例为18.7%,而日本仅为2.4%、英 国4.2%、韩国5.1%、法国6.5%、加拿大7.1%、美国9.9%。中国如此高昂的成本养出来的政府办事效率又如何?据安邦咨询公司的研究,在亚洲国家中,中国政府的行政效率排名倒数第五。

温相说,经济困难还会持续一段时期。依我看,中国经济的风光日子已经不再,困难日子还只是刚刚开始,因为中国经济结构优化的最大阻力其实就是现政府。

中国经济过去依靠的所谓三驾马车,投资一项中,外资投资不可能继续增长还会下降,民间投资也不可能,政府投资只会继续扭曲经济结构。外贸出口目前正在下降,对欧洲一些国家的出口下降速度达每年20%。目前能够依靠的就是“内需”这一驾马车了。

2012年第一季度经济数据显示,消费拉动6.2个百分点,达到了自1994年以来最强劲的状态,消费对经济增长的贡献也达到了77%,上升到了1985年以来的最高水平。但且慢高兴,据鲁政委分析,这消费不是经济学界期望的“居民消费”在增加,而是“政府消费”在上升。自 1978年以来,中国政府消费在最终消费中的占比几乎每隔10年就要上一个台阶:80年代稳定在21%~23%;90年代上升至 24%~25%;2000年~2010年进一步提高为26%~27%;2011年已爬上了28%。政府消费往往对应着政府机构和人员的扩张(维稳的需要就是人员扩张的重要来源),由此导致政府对经济管制的过分扩充,管制越多,政府部门就越庞大,需要养的人也就更多,由此在GDP这块蛋糕中切去的份额也就越大,最终对中国经济的可持续发展非常不利。

体制内的经济收益、福利、稳定性及各种特权,与体制外的无权状态及日益被压缩的生存空间相比,二者之间已经形成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只要目前这个毫无外部监督、自我约束完全失灵的政治体制继续下去,这个自我服务型的自利性政府会让自己过紧日子吗?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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