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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15:57 2016年12月09日星期五

专访:强势美元是否遭遇人民币挑战?


在近期股市震荡和货币贬值前,中国发起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亚投行)和人民币国际化一度成为中国经济相关的核心话题。华盛顿保守智囊机构传统基金会亚洲研究项目负责人威廉·威尔逊(Dr. William Wilson)博士近期撰写发表了一份题为《华盛顿、中国以及人民币崛起》的研究报告。威尔逊博士在报告中探讨了人民币国际化对占主导地位的美元带来的挑战,以及美国应如何应对中国。

美元面临的挑战错不在中国

问:您在最近发表的一份报告中表示,人民币在崛起,美元作为主导货币则面临挑战。不过,您的结论则将责任指向华盛顿,而非北京,原因为何?

答:是的,几个星期前中国让其货币贬值4%,幅度并不大。俄罗斯卢布可以在一天里贬值8%,却没有人去谈论它。我们谈论这4%降幅的唯一原因是:那是中国!我们和中国在双边贸易上有巨大的逆差。资本逃逸是个大问题。大家知道中国对资本的管控很严。但是资本仍在外流,很多资金经由香港流出。这样会令人民币汇率不断下跌。

但是,我们与中国的贸易逆差并非中国的错。中国握有的1.3万亿美元的美国国债也非中国之错。我们并没有迫使中国购买国债。我们长期以来一直有赤字,巨额赤字。中国以低息为我们提供贷款,算是帮了我们的忙。我们有18万亿美元的赤字,相当于100%的GDP。所以说,我们自己未来也面临很大的问题。因此,如果想维持美元的强势,希望美元继续作为储备货币,我们需要在华盛顿解决问题,而不是围堵中国。

问:问题和阻力源自哪里?是行政当局,还是国会?

答:两方面都有。总统和国会都有责任。如果放眼未来,那将是一幅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未来美国面临80万亿美元的资金缺口,安全、健保和医疗补助需要大笔资金。因此,在未来三到五年的某个时间,我们需要大幅度地降低支出的增长,否则我们将会有麻烦。

美元替代英镑并非传统上认为的那样经历了70年时间。1914年,美元的使用范围还不及英镑,而仅仅10年后,它的使用已经超过英镑了。因此,我的文章提出两种设想:如果中国解决了内部问题,开放了资本市场,为其部分国企松绑;而美国,可以说美国再度卷入一场战争,有这种可能性。我们会再度看到几年前出现的数万亿美元的巨额预算赤字。那样将会危及美元。你将会看到资本从美元向人民币逃逸。我不认为会流向欧元。欧元有与美元同样的结构性问题,更糟,更糟!因此,我认为有可能出现美国卷入战争,陷入数万亿美元赤字,但却因为战时体制而无法采取措施,各央行将会从美元转向人民币。

人民币不久将进入SDR篮

问:不过,对人民币而言,它也面临两难。有人认为人民币走向储备货币将显露出其阿喀琉斯之踵:在推进人民币成为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特别提款权(SDR)货币篮子时,需要开放其资本市场,而那样做将会对当局形成挑战。

答:会有挑战。那就意味着放弃控制,资本可以流入,当然也可以流出。那也是他们所担心的会有大量资金逃逸。储备货币是个极好的东西。美国财政部可以花费12美分印制一张100美元钞票,然后拿那张百元美钞到任何地方以其市价购买货物,因为大家想要美元,美元是主导货币。北京将会从人民币成为储备货币,但非以取代美元为前提,获得极大的好处。中国在2013年超越美国成为世界最大贸易国,人民币实际上在升值。它在过去五、六年间升值了,成为强势货币。它现在还需要做一件事,需要放开其银行系统。其银行系统应当安全,注资强烈,否则将会出现大面积资本逃逸。中国需要对其金融市场有信心,不然有钱人就会跑掉,把他们的钱存到瑞士、纽约或其他地方的银行。所以,他们需要有一个自由、稳定的金融市场,令其大小储户有信心,不会将钱存到国外。

问:IMF已经决定将当前的SDR货币篮子延迟九个月。有分析说,其内部对于人民币纳入SDR篮子有“鸡或蛋”的分歧:先将人民币纳入,以推动其开放市场,放松对货币的控制;或者促其满足要求,再将其纳入。美国在这方面的立场如何?或者应有何立场?

答:美国当然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特别货币,即SDR方面有主导话语权。我们希望占有最多席位,因为我们有最大投票权,具有全球性的影响。我们当然不愿意丢掉它。我的感觉是,人民币已经成为亚洲的主导货币。中国占亚洲经济的45%,是该地区许多国家的最大贸易伙伴国。很多外国公司已经在用人民币进行贸易计价。如果当局在今后六到12个月里继续渐进放松其资本账户,我认为只需一两年时间人民币就会成为SDR货币篮子中的第五种货币。

亚投行问题美国举止失措

问:再来谈谈习近平的雄心。在亚投行(AIIB)问题上,一方面有人看到它是中国对IMF改革延宕失望而另起炉灶;另一方面有分析将其视作是中国推动其地缘政治野心的一个载体。您如何看?

答:在亚投行问题上,华盛顿方面处理得很笨拙,处理失当。拒绝给中国在IMF和世界银行以更大投票权是件不公平的事。这件事就是距离这里三个街区,也就是国会所做的事。国会阻止给中国更大的投票权。所以说,中国为什么不能自己搞一个银行?亚洲今后10年在基础设施建设方面需要2万亿美元资金。那个银行就是做这方面的事。我们应该加入。如果美国能够加入亚投行,而非作为旁观者去抱怨,我们可以加入游戏规则的制订,诸如透明度及开放度等。

所以说,政府和国会犯了两个错误:其一,不同意中国在IMF和世行享有更大投票权;第二个错误是,起初向韩国和澳大利亚等国施压,要求其不要加入(亚投行)。它们为什么不应该加入?他们不应该为此阻止中国。那是他们发起的。他们希望在整个亚洲建设基础设施。依我所见,那是很健康的全球发展。传统基金会是个保守智囊机构,但是我们支持贸易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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