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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19:44 2016年12月09日星期五

法律窗口:在美国看街头摆摊和城管执法


美国的街头摊贩比比皆是,五花八门,不仅成为点缀街头景致的一部分,也给小商业主带来创业机会。令人好奇的是,美国是否有类似中国“城管局”那样的部门,专门负责街头摊贩法规的实施?一旦摊贩和城管人员发生冲突,又该通过什么手段解决?接下来的法律窗口节目,美国之音记者亚微要带您去观察和了解美国的街头摊贩。

走在美国首都华盛顿市的大街上,特别是人群聚集的旅游热点,常常可以看到现做现卖的流动餐车。据悉,华盛顿市有200多辆拥有营业执照的流动餐车。

**令华盛顿市摊贩最头疼的问题是什么?**

阿尔德西尔·荷达亚蒂(Ardeshir Hedayati)现年41岁,12年前从伊朗移居美国。从2012年开始,他在华盛顿市摆摊,目前已有4辆流动餐车,每辆餐车上有三名雇员,主要销售波斯烤肉和希腊式肉卷等。令他满意的是,城管人员很少直接干预他的生意。

“只要有营业执照,保持餐车卫生清洁,一切就平安无事。我们的问题是没有足够的销售点可以摆摊。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销售点,以便顾客们知道去哪儿找我们。”

其实,美国各个城市并没有一个专门称之为“城管”的部门,城市管理的责任由各个政府部门分摊。以流动餐车为例,在华盛顿市,法规的实施由消费者与法规事务部、消防大队、卫生部以及警察局等政府部门共同负责。“城管人员”通常被称为“法规实施人员”(code enforcement officer)。此人既可以是市政官员,也可以是警察,市政官员很少直接下去检查街头摊贩,更多的时候是和警察以及其它政府部门协同执法。

在华盛顿市,申请流动餐车的执照,需要从卫生部得到食品保护业者证书,就食品种类和设备计划以及流动餐车的设计和装修等问题通过市卫生部的审查。市政府在管理街头摊贩时最关心的问题是,他们是否对公民的健康、安全和福祉构成了即时威胁,例如是否阻碍了交通,影响了消防车和人流的通行以及一般商业活动等。

最令摊贩们头疼的似乎不是城管人员,而是摊位。根据该市2013年通过实施的新法规,流动餐车业主每月可以通过抽奖,抽取该市8个热门地点的95个摊位,时段为早上10点半至下午2点半。抽奖者须交纳25美元的手续费,中奖后还要交纳150美元的月停车费。没有参加抽奖的业主距离这些摊位至少200英尺,而且必须在市政府规定的时段合法停靠,并交纳计时停车费。因此,最佳摊位成为摊贩们的争夺对象。

据荷达亚蒂介绍,中奖者不是每天都能到这些摊位摆摊,其余时间,他们要自谋地点。他通过抽奖每周可以得到2到3次到这些热点摊位摆摊的机会,其余时间,他就选择到其它地方摆摊,只要是在合法停车位上,并交纳计时停车费就可以。

**第一修正案摊位无需营业执照**

但是,有一种摊位不受上述法规的制约,它被称为“第一修正案摊位”。根据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的规定,公民有言论、宗教、结社和集会的自由。因此,基于这个修正案摆摊的人往往是要表达自己的一种观点、信念或诉求,而不是出于商业目的。

根据华盛顿市的公共政策法规,公民个人和组织有权在街道、路旁、其它公共道路以及该市的公园内,以和平的方式组织和参加第一修正案集会,而且有权在他们抗议的对象附近举行第一修正案集会,使他们的诉求被人看到听见。但是,这些活动必须服从旨在保护公众安全,个人以及财产的合理限制,同时顾及没有参加集会者的利益,使他们可以使用街道、路旁以及其它公共道路前往自己的目的地,并使用公园用于娱乐。

作为美国总统官邸和办公室的白宫位于著名的宾夕法尼亚大道1600号,这里一年四季吸引了国内外众多游客前来观光,同时也不乏集会抗议的活动人士。

樱花节刚过,记者来到白宫朝北的门前,看到“耶和华见证人”在宾夕法尼亚大道上摆设了流动车架,宣传他们的宗教观点。该组织官员告诉记者,由于他们是在市政府的地盘上摆摊,不以销售为目的,所以,根据市法律规定,他们无需执照,警察也不会来找麻烦。

维吉尼亚州“正义研究所”的资深律师伯特·高尔(Bert Gall)指出,在美国,与言论表达有关的销售和活动受到宪法第一修正案的保护。

“假如你摆摊销售或分发与言论自由有关的物品,比方说销售自己的艺术作品,分发政治传单或任何与言论自由有关的东西,政府不能加以禁止或严格限制,因为这个行为受到宪法第一修正案言论自由条款的保护。”

**总统官邸前的“钉子户”**

但是,与白宫仅一街之隔的拉法叶广场由美国内政部下属的国家公园管理局管理,因此属于联邦地产。在这里举行第一修正案活动受到更严格的联邦法规的限制。尽管如此,有一位老人竟然在这儿摆摊30多年,联邦政府也拿她无可奈何。她被人们称为“美国总统最近的邻居”、“白宫钉子户”,就连一些中国媒体也远道慕名而来采访她。

“美国宪法保护所有人,人们在这里表达自己的诉求是不需要得到许可的。但是,政府通过实施的各种法规践踏了宪法,从而使人们在白宫前行使他们的自由权更加困难。”

康赛普珊·皮乔托(Concepción Picciotto)现年69岁,18岁从西班牙移居美国,至今仍操着浓重的家乡口音。她身材娇小,不足5英尺,有着一副抱经风霜的面孔。她从1981年开始在这里支搭帐篷,表达自己反对核武器的诉求。虽然从里根、老布什、克林顿,小布什到奥巴马,白宫已经几易其主,但是,皮乔托始终没有离开她的“摊位”。

“我们面临全球气候变暖和核武器的威胁。为了保护我们的地球和下一代的未来,我们有责任表明自己的立场。”

据皮乔托介绍,她为了行使宪法赋予她的言论权与联邦政府进行了长期的法律之争,一度还被关入监狱。尽管政府的做法令她义愤填膺,但是,她在一国之君的门前长年摆摊这一事实本身足以说明,包含了宪法第一修正案的美国宪法并非一纸空文。

在美国很多城市,街头摊贩为了保护自身的合法权益都组成了摊贩协会,以便与市政官员进行直接沟通。一旦出现法律冲突,他们因自身财力薄弱还会求助于一些法律组织免费为他们打官司。皮乔托本人就得到了由活动人士组成的非盈利团体“和平占领之家”的帮助。

**纽约华人街头摆摊网络走红**

美国的街头摊贩最早可以追溯到1600年代,从最初把货物由港口运送到市中心,到如今兜售各种廉价的小吃和商品,街头摊贩的商业活动和管理经历了巨大的变化。

人们常用“大熔炉”来形容美国社会,而最能体现其多样化和兼容性的莫过于纽约市了。纽约市可以说是美国最早出现街头摊贩的城市之一。来自各个民族、文化和宗教信仰的人们似乎都能在这里找到他们的一席之地。

一名普普通通的中国人在得到流动餐车的营业执照后,便在哥伦比亚大学门前摆摊,卖起肉夹馍和凉皮之类的西北名吃,吸引了一大批学生和市民前来购买。有关他的故事不仅被包括中央电视台在内的多家中国媒体报道,而且在社交网站上被广泛传阅。

据美国网友爆料,这名中年男子名叫谢云峰,2011年从河南洛阳来到美国,现住纽约市法拉盛,每隔一天,清早7点,他都会到中国超市购买食材,中午12点左右赶到哥大摆摊。虽然谢云峰英文字不识几个,但是凭借着吃苦耐劳的精神,开创了自己的小本生意。据悉,生意好时一天可挣七八百美元。但是,谢云峰本人表示,这个数字有些夸张。

中国网友在关注谢云峰本人的同时,也对美国摊贩的执业环境表示羡慕。由中国国际广播电台主办的中央重点新闻网站“国际在线”2013年刊登过一篇题为“洛阳大叔美国名校门前摆摊给中国城管上一课”的文章。文章援引一位网友的话说,纽约市政当局对小摊贩的卫生管理非常严格。如果做法不符合卫生局的要求,就要遭遇高昂的罚款。

“国际在线”的文章在对美中两国城管做一比较后,呼吁中国在管理思想、管理思维和管理方法上向发达国家看齐。文章指出,中国的城管管理往往是为了城市的表面形象和虚荣形象,而不是为了公民的生存幸福形象,而美国的城管管理却很成功,管好最应该管的,足够了。在遵纪守法的前提下,打造一个宽松的商贩环境,值得中国城管学习。

**街头摊贩和城管发生冲突怎么办?**

有些专家介绍,美国历史上出现过警察在执行城管法时滥用职权,甚至使用暴力驱赶摊贩的情况,主要原因是小摊小贩被认为对当地的商家和食品经营业者构成了不公平竞争。

不过,维吉尼亚州“正义研究所”的资深律师伯特·高尔(Bert Gall)指出,美国是一个法制社会,街头摊贩和城管人员之间发生武装或暴力冲突极其罕见,假如城管人员或警察做得出了格,还有可能因为侵犯街头摊贩的民权而受到处罚或丢了饭碗。

“他们之间通常不是肢体冲突或对峙,而是政治层面的冲突。因此,人们看到的往往不是街头摊贩在大街上与城管人员面对面的冲突,而是就政客提出的某一法案而展开的政治交锋。假如一个警察走到摊贩面前说,你的餐车停得离某某餐馆太近了,一般是不会导致冲突,问题往往出自市议会在听取当地餐馆业主的作证后通过了限制街头摊贩的法律。”

芝加哥大学法学院教授伊丽莎白·克里格(Elizabeth Krego)进一步指出,美国的政治和法律体制保证了街头摊贩在自身权益受到侵犯时,可以透过各种机制寻求解决办法。

“街头摊贩被警察逮捕或开了罚单,至少有机会对当时的情况作出解释。如果他们认为警察做错了,在有记录或证人作证的情况下,他们可以到法庭上为自己申辩。他们还可以给媒体打电话,揭露警察或法规实施人员执法不公。如果他们认为当地政府违反了美国宪法,还可以提出起诉。此外,他们也可以找制定法律的市议会官员谈话,以修改有关法律。”

街头摆摊是最古老的创业形式之一,由于创业成本低,技能培训简单等特点,为选择自我创业以及脱贫致富的人们提供了机会。过去几年,在美国经济不景气,就业困难的情况下,街头摆摊者开始增多。一些专家指出,迄今为止,美国在保护街头摊贩的合法权益方面做得比较成功,但是在制定相关法律,为摊贩创造一个更自由的执业环境方面尚有待改进。

法律窗口 专题简介

“法律窗口” 2002年创办,由亚微撰稿和主持,它是一个以介绍美国法为主的专题节目,旨在通过报导和分析一些具有影响力的案件和法律议题,简明生动地展现美国法律制度的精髓。欢迎您在新浪微博博客推特(@YaweiUS)关注“法律窗口”。并通过“法律窗口”的电邮信箱law@voanews.com提问,或发表您的建议和意见。

此外,台湾五南出版社在2008年把“法律窗口”的文稿编辑成书,书名是《听美国宪法说故事》、《听美国法律说故事》,欢迎读者直接和出版社联系订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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