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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01:36 2016年12月10日星期六

台湾,一场不再说走就走的旅行


5、6、7月间掉了15%,8月下跌32%,9月大减47%,台湾民进党政府5月上台后,几十万大陆游客宛如人间蒸发,其中旅行团客人缩减最为严重,“十一黄金周”期间只来了去年的三成左右。

民进党籍总统蔡英文今年五月就职演说中不在“九二共识”上松口,中国去台湾人数从此骤减,但是北京否认干预大陆游客赴台,称不去台湾是“民意”的结果。

那么大陆游客不去台湾的真相究竟如何?

各省旅游局通告:全中国减半!

广东东莞一位“90后”暑假跟着旅游团去台湾转了一圈,“我是7月18日去的台湾。那时蔡英文已经上台了,本来我们是被限制的,但是旅游团考虑到我们是马英九时期报的团,所以允许我们去。”

这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学生告诉美国之音说,他们这个旅行团是当时东莞发出的最后一批。7月18号以后,广东只允许三个地级市入台。

近年来,大陆游客已经成为台湾观光业最大的客源。2015年赴台境外旅客人数突破1000万,大陆游客占四成。但是自台湾民进党主席蔡英文1月当选总统后,民间口口相传,大陆多个地方出无法报名参团赴台。

山东:3月到6月,有多个地级市禁止报名出团,只许青岛报名,7月解禁。

浙江:我们这边旅行团五一就停了,团费全退,理由是台湾不让游客去,实际就呵呵了。

福建:小孩暑假拟赴台旅游,刚从旅行社获悉,福州从7月20日起停止办理。

“团少了很多,大巴也少了,”中国大陆一位专职为游客策划台湾行程的许先生对美国之音说:“以前人多时想和日月潭的石碑照个相都困难,现在随便照。”

谈及赴台大陆旅行团数量暴跌的原因,经常往来于大陆与台湾之间的许先生说:“真实原因是国家旅游局通过行政手段控制,限制发团数量。”

消息人士向香港端传媒透露,早在2015年秋天,中国国家旅游局和国台办就召集各省旅游单位于北京会面,要求各省旅游局启动“自主限制出团”。

今年1月,台湾前旅行商业同业工会全国联合会秘书长许高庆说,大陆旅行社已经“口头告知”台湾旅行社“将进行额度管控,陆客团将缩减1/3至1/4,不仅团客,自由行的旅客量也将受影响。”

台湾旅游业界流传的一份文件显示,山东、河北、新疆、浙江、江苏、重庆、天津、宁夏、山西、山西、广东、贵州都在游客限缩的区域内。

无独有偶,海峡这一边,山西一位旅行社工作人员1月在微信朋友圈中发布:中国入台大减3月20日到6月20日的限制配额。各省旅游局已经公告,全中国减半。

美国之音询问了大陆多家旅行社是否听说过相关配额规定,得到答复都是“没听说过”,“国家并不限制去台湾旅游”,但是承认近来发团数量的确减少了。

“这个是没有任何明文规定的,”许先生对美国之音说:“你去问旅行社他们肯定不会告诉你有这个规定。我们也是私下从旅行社问来的。国家当然不会说控制,他们会说是民众不想去了。”

证件办理北京说了算

7月,大陆国台办主任张志军对媒体说,赴台大陆游客减少“与两岸关系的气氛有关”,因为大陆游客出境旅游是根据自己的意愿作出选择。”

“弥天大谎,正常的学术交流都不让去了,还自愿的选择?” 珠海网民“昵称就是马甲”愤愤不平。

“扯淡,不给你通行证你去个屁!”厦门从事房地产投资的乔先生忍不住爆了粗口。

乔先生对美国之音说,他在网上预约办理《大陆居民往来台湾通行证》,申请了一个多月都没消息。 “国家不给办,专制,然后说民意,” 一气之下,他取消了台湾行程。

《大陆居民往来台湾通行证》,简称“大通证”,是大陆居民赴台湾旅游必备的“两证一签”之一,由申请人户口所在地县以上公安局出入境办公室审批、签发。

“一签”指的是旅行签注,同样由公安局出入境办公室审批、签发。签注分两种,大陆47个城市的居民可以申请“自由行”的G签,其余地方只能申请“团进团出”的L签。

办妥以上两样证件后,申请人须通过有“赴台资质”的旅行社向台湾当局递交申请,获得《中华民国台湾地区入境许可证》,简称“入台证”。这样的旅行社中国大陆目前有311家,主要为中旅、国旅、中青旅、康辉等国有控股旅行社和它们在各省的分社。

台湾当局对每日入境的旅行团和自由行客人有一定的配额限制,除此之外,入台证件的审核权、发放权完全掌握大陆官方手中。也就是说,在入台手续办理的每一个环节,北京都有能力加以管控。

从蔡英文1月问鼎总统大位。到5月新政府就职,台湾方面对大陆游客的配额没有改变,但是海峡对岸却传出“大通证”缓办、甚至停办的消息。

3月,河南郑州公安机关一度以“空白证件不足”暂停办理“大通证”;福建厦门、福州、漳州、龙岩4个城市也因系统升级,暂缓办理“大通证”。

4月,合肥传出“大通证”停办,自由行取消;广州也有网友表示无法申请大通证。

一位不具名的网友4月在“天涯论坛”上说。“身份证丢了,回家办身份证。顺带着把护照办了。美女警察问我是不是把港澳证办了。我说,港澳台吗?美女警察说,只有港澳没有台,现在往台湾有限制。”

5月,台湾中华航空公司成都分公司工作人员称,“大通证”在部分城市出现“缓发”,申请需约一个月的时间(正常时间为7-15天)。

7月,在新浪微博上拥有150多万粉丝的“台湾自由行”发布消息:“大通证”没有停办,只是限制变多了,还有一些地区又被关闭了。

“官方嘴上说没有大陆赴台游中断,但是旅行社不开团,自由行不给你办手续,你咋去?” 北京网友焘御吐槽说。

“我妈就是办证的!”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台湾花莲县人刘家和对美国之音说。

绰号“天晴哥”的刘家和大学毕业后做过17年记者,三年前离开新闻界,买了几辆旅游车,做起了“宝岛自由行”生意,每天载着世界各地的华人游客上山下海, 十个里面有九个来自中国大陆。

刘家和清楚地记得,两年前北京也曾在办理入台证件上做文章。 他说:“有一天晚上,我送走一批客人后到夜市去,发现商家该打烊的打烊,该收工的收工,我问老板,嗳,怎么都没有人啊?老板说,你很久不来夜市了吧, 中国那边早就动手脚了。”

那是2014年12月,台湾地方公职人员“九合一”选举前。

刘家和说:“大陆官方不愿让民众看到台湾民主自由的一面。 因为‘团进团出’的客人很难深入台湾的街头巷尾,不容易看到台湾选举的真实状况,所以那一次官方针对的是‘自由行’。”

他从一些大陆游客口中得知,办理证件前,他们便会收到官方的“柔性劝导”:台湾最近要选举啊,很乱啊,会暴动啊,很不安全啊。

入台手续的办理也特别漫长。刘家和说:“假设应该是7个工作日的,他可能拖到20个、30个工作日。 叫你一直补件,说你的文件不齐全。他们还对游客说,是台湾方面在搞鬼。”

一次,刘家和接到一位大陆游客,闲谈时他说:“听说你们最近不是不好办证件吗?他就笑着说,我很好办,因为我妈妈就是那个承办员,所以我的当然就很快啊,可是别人的当然就很慢啊。他妈妈也说了,上头有明示,有暗示,要做这些动作。”

“像是又回到两年前了,” 谈起眼前的这波的陆客锐减,刘家和感慨说,不过他认为这一次大陆方面变聪明了, “‘自由行’都是高知分子,都会‘翻墙’,不容易蒙骗,所以这一次被限的主要是旅行团。”

“520”后公务员赴台难

刘家和还告诉美国之音,5月20日政党轮替后公务员成为受限的一个群体。他说:“3月、4月公务员来得特别多。那时候我问他们,你们为什么过来啊?他们说,哎呀,我们5月20号以后就不能再去了。他们口径都是这样的,说‘520’以后就不批了。”

刘家和坦言,最近他的一些专门接待大陆旅行团的导游弟兄都“闲得发慌”。不少旅行社出现财务困难,老板卖车的卖车,跑路的跑路。

他自己的日子也没那么好过,10月份的第二个星期,他整整一个礼拜没有接到一单生意。尽管“自由行”不是这次陆客减少的重灾区,至少目前还不是,但是以后的日子谁知道呢?

台湾交通部观光局通过电子邮件对美国之音说,来台陆客人数减少是两岸整体氛围的问题。从观光发展政策的角度来看,台湾必须思考降低政治因干扰下的永续经营方针。 除了积极开拓多元客源外,观光局计划加强民间团体交流,以社交媒体为平台营销赴台自由行,并可能邀请旅游达人、博主、“网红”来台体验,借此传达欢迎陆客来台旅游的善意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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