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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22:37 2016年12月08日星期四

何清涟:习近平的“反腐尚方剑”是啥铸成?


编者按:这是何清涟为美国之音撰写的评论文章。这篇特约评论不代表美国之音的观点。转载者请注明来自美国之音或者VOA。

习近平登大位以来,除了力图重建意识形态之外,高调反腐是其第二大业,反复表示要“老虎苍蝇一齐打”,最近习近平在北戴河会议上“怒拔尚方剑”成为美谈,目前,世界都等着看他如何将周永康这只大老虎关进囚笼。

但是各位看官且慢高兴,据我观察,所谓上层反腐还是未脱自江泽民拿掉陈希同的路数,即为高层权力斗争服务。至于“苍蝇”什么的是否落网,全看自个儿的运气如何。理由如下:

*老鼠集体反对猫捕鼠*

王歧山上任后,让中纪委这只捕鼠猫磨了一下爪子,即做了机构调整,对省级官员的人盯人监督进一步强化。原来中纪委是4个室管30个省市,现在变为6个室,每个室管一个大行政区,如华东、中南等大区。每个室内基本上是一个处管一个省,处内每人可分工监督一个省级官员,算是一只猫盯一只大老鼠。

但由于老鼠太多,集体力量很大,一致反对猫捕捉老鼠。有两件事情可证:

一是官员的财产申报制度的讨论已成非法。

在此先得说说世界大多数国家是怎样做的。截至2012年,世界上共有137国家实行“官员财产申报制度”,包括申报,审核,公示和追责各环节。这些国家在财产公示上做法有不同,其中近百个国家实行官员财产公示,但有些国家不公示,比如新加坡。有的国家限定了公示主体范围,比如美国只公示高级官员的财产情况,瑞典则公示全部公职人员。从效果来看,这项制度确是反腐的“杀手锏”,挣扎于腐败泥潭的中国理应建立这一制度。

但奇就奇在这里。从今年开始,中国人再提官员财产公示成了一件政治上很危险的事情,不断有人因此被捕,罪名千奇百怪,有定为“非法集会”、“扰乱公共秩序”的,还有定为“寻衅滋事”的。

犹记中国“两会”旧事:直到2012年两会期间,要求为官员公示财产立法还是提案亮点。历届全国人大代表当中,因连续多年提出要求实行官员财产申报制度而成为媒体明星的就有两位,一是山东烟台大学教授王全杰,二是重庆人大代表韩德云。韩曾当选两届人大代表,连续七年提出官员财产申报公开制度的议案,算是破了中国人大代表提案的纪录。

也就是说,在胡锦涛时期,建立官员公示财产制度不是政府禁言内容,现在却成为言禁。今后,全国人大代表当中就算有人想提这一议案,恐怕也得先掂量掂量政治上是否安全。

二是全国住房信息系统离完成之时永远差两年。自从“房氏家族”成员曝光之后,中国人都知道抓贪腐官员不难,只要根据房产数量按图索骥就行了,而这“图”也不是没有,那就是将40个城市个人住房信息系统联网,投入使用。据中国媒体报道,早在若干年前,住建部就着手建立40个城市 个人住房信息系统,但该系统的联网时间一再延后,据说是因为遭遇各地官员的无形抵制。2013年1月一些“房氏家族”成员曝光之后,一些地方政府加紧出台房屋信息查询规范,禁止查询房地产信息。8月中旬,国家财政部官员贾康公开透露,住房信息全国联网阻力不小,还需两年才能完成。也就是说,只要官员反对,这一住房信息全国联网工程,将会长久处于未完成状态。等到完成之时,官员们可能已经将房产套现。

以上两点,充分说明中国的腐败源自制度:垄断一切资源的政治制度为官员提供了大量的寻租机会,官员之间的政治保护关系又充分保障了官员腐败而不被追究。

*中国官员可以拥有海外资产*

中国官员尤其是高阶官员的资产,不少已经存放于海外或香港等地。前几年中国商务部还专门组织过有关资本外逃的研究课题以商讨对策,但后来又无疾而终。

这方面俄罗斯已经走在前面。今年以来,俄罗斯内务部着手建立专门数据库,将存在腐败行为的内务部官员、联邦移民局官员、普通居民和公司法人列入黑名单,并于4月立法禁止国家公职人员持有海外银行账户、债券和股份。“铁腕”普京在讲话中表示,“在一个人民公仆和政治家们大谈特谈俄罗斯如何如何伟大、但同时却试图在海外置办资产的国家环境中,何谈信任?”“如果一个人选择了为国家服务,他就应该准备好受到这些限制的约束。”2010年曾任下议院议长的格雷兹洛夫(Boris Gryzlov)就因拒绝公示其妻子前几年的收入来源而被指控。

对普京的铁腕风格颇有向慕之心的习近平,在这一点上却始终未曾表示过要学习普京。因此可以说,中国官员拥有海外资产在中国是安全的。

*“大老虎”全成“虎头猫身”*

按照时下公认的标准,省部级官员可列为“老虎”级别。习近平执政后审判的几只老虎,如薄熙来,以及前朝抓捕的刘志军及张曙光,其腐败数额严重缩水。形象一点比喻,只能说他们的头是老虎,身子却成了瘦猫,比许多腐败村官还小。

这里就不说薄熙来的区区2000多万腐败之数了,因为原来在打薄时海外流传的几十亿美元之说毕竟未见之于中国媒体,就说说刘志军与张曙光吧。

以下全据中国官方媒体报道:刘志军2011年落马,官媒称其受贿涉数10亿元人民币,疑与中国高铁招标及上海、香港多家上市公司弊案有关。2013年6月30日,刘志军案一审,认定的腐败6000多万元款项之外,据说还有374套房产;8天之后,即7月8日,刘志军受贿、滥用职权案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宣判,那374套房产已经不再属于刘志军受贿之列。

与刘志军案密切相关的张曙光受贿案也相应大大缩水。据中新网9月3日消息,在11年时间里,张收受和索取13家单位负责人给予的款物折合人民币4700多万元。而此前张曙光被曝在美国和瑞士有28亿美元存款,即使按照现在最低美元兑换人民币标准,也相当于人民币180亿,是4755万的300倍左右。

肥虎瘦身成了猫,恐怕只有办案者、当事人及相关上级才清楚其中关节,外人永远也没办法知道这套戏法如何玩出来的。

通过理清以上“反腐”套路,我看得很清楚,习近平手中挥舞的“尚方剑”是用不锈钢制作的,在舞台灯光照耀下闪闪发亮,但对腐败官员的杀伤力却非常有限。可以断言,出于“不反腐败要亡国”的考虑,他必须反复表示“反腐”决心;出于“反腐败要亡党”的考虑,他手中挥舞的“尚方剑”只能用不锈钢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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