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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06:07 2016年12月04日星期日

专访:中国经济不会崩溃 但面临危机


在中国股市震荡,经济增速减缓,继而冲击全球市场之际,有关中国经济的走向成为当前的一个全球性谈资。美国之音就中国经济基本面、增长和改革前景等等问题采访了华盛顿保守智囊机构传统基金会亚洲研究项目负责人威廉·威尔逊博士。威尔逊博士在任安永会计师事务所首席经济学家期间曾长驻北京和莫斯科,对中国经济有深刻了解。

担心中国经济

问:坊间当下最热的谈资莫过于中国经济增速减缓,以及中国股市异常和货币贬值。您如何看待中国经济的现状?

答:说实话,我和传统基金会的同僚们都对中国经济感到担心。我们都不希望看到中国经济崩溃,任何人都不希望看到。

中国是世界第二大进口国,是世界75个国家的最大贸易伙伴国,占亚洲GDP的45%。它从发展中国家进口大量的原材料。过去一年间,我们看到的中国的经济增长明显放缓。仅在大约4年前,中国的增速还有10%,而现在只有一半,也就是5%左右。这是很大程度的减速。而更令人担心的,是它还会继续减缓。

问:中国经济健康对全球和美国经济有何影响?

答:至于中国对全球经济的影响。作为世界第二大进口国,理当会有影响。像澳大利亚、印度尼西亚、秘鲁、巴西都向中国出口大量原材料。这些国家经济增长减缓已经不是秘密。巴西在衰退。俄罗斯也因为原油价格下跌而衰退。

过去两年,我们看到中国,以及中国公司对外投资发生了急剧的变化,其中包括对发达国家的投资,希望获得技术,因为中国希望创新。这会使得增速减缓,但这是健康的。大约5年前,中国在美国还没有创造什么就业机会,因为当时还没有多少投资进来。而今天,中国支持着美国10万就业机会,而且处于快速增长中。

这也就是说,美国仅向中国输出1%的GDP,因此,美国受其冲击影响不会很大。因此,即便中国经济在未来几年“硬着陆”,也不会导致美国陷入衰退。

是否有新泡沫?

问:你是否看到中国有新的泡沫显现?

答:有趣的是,过去20年间中国的股市和经济之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关联。过去20年里那并非一个好的投资目标。但是中国股市在18个月里飙升了150%。当然,最近它又跌了近50%。我认为,全球投资者还有中国人开始明白,有效支持中国经济增长30年的模式,即固定资产投资、出口,以及房地产,已经不那么灵光了。房地产市场对于中国远比股市重要。我们看到过去18年里大多数城市的房地产价格在下降。鉴于它是中国经济增长的引擎,人们对中国经济的健康表现出巨大的忧虑。

我可以给你两个数据。2008年,中国总体债务,包括政府、家庭和企业总和为7万亿美元。今天,这个数字有28万亿美元,增加了4倍。这是个巨大的增幅。因此,中国需要去杠杆化(减少债务),缓慢地降低债务。也就是说,中国长期强劲的信用增长需要低于其名义GDP。如果从数学角度看,那就意味着中国会以相当缓慢的速度增长,甚至到某个阶段降到2%到3%。

中国不会垮掉

问:看起来中国对股市的强力干预也暴露出当局的一些软弱之处。中国当局应该如何做才能做到经济可持续增长?

答:中国当局担心股价一再下跌,会成为中国经济衰弱的表现,因此想要救市。但是,通常这样做会有反效果。如果你是个投资者,你看到政府大规模地干预市场,支撑股价,对我来说,会起到反效果,我会感到恐慌。当局不得不注入流动性,自11月以来降息5次,强迫国企购买股票。为什么要那么做?就让股市自行运作好了。它应该将精力集中在实体经济方面,在今后10年里解决结构性问题。这些问题无法在一夜间解决。还记得美国经济吗?从历史角度看,我们的增长是缓慢的,因为我们在去杠杆化。我们的信贷增长是很缓慢的,因此经济增长缓慢达8年之久,直到近期。所以,我认为中国政府不应该干预股市。那样做是个错误。放手让它自行运作,专注于实体经济。股票并非实体经济。

问:这部分的最后一个问题是,您看到中国当局有意推动根本性的改革吗?

答:我认为中共中有一部分人是懂经济的。中国人并不傻,不像俄国人那样。我想中国当局完全清楚问题所在。但是,这方面的转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鉴于国企和地方政府长期以来享有强大的权势,而你想要完成我们讲了3、5年之久的所谓再平衡。我们要将这些部门享有的财富和权力再平衡到普通民众,而你已经习惯于这种优越感,不会请愿放弃这方面的权势。没有一个“民族国家”(nation state)这样做过。没有一个“民族国家”在未经历经济或金融危机的情况下完成这样的转型。所以,我相信,首先,中国必将经历经济上的危机;再者,中国不会垮掉。中国仍将是亚洲经济的主导力量,到某个时间点将会卷土重来。当情况恶化的时候,他们会进行结构性的改革。中国不会就此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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