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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09:19 2016年12月11日星期日

VOA专访: 丁子霖:中共不能回避六四屠杀


在六四镇压中痛失爱子的天安门母亲丁子霖(2008年6月4日资料照片)

在六四镇压中痛失爱子的天安门母亲丁子霖(2008年6月4日资料照片)

1989年春夏之交发生在中国北京的喋血之夜,让失去儿子的北京的大学教授丁子霖把儿子罹难这个日子永远刻在心头。在儿子走后这二十六年来,每到这个日子,丁子霖都要发声,为儿子讨回公道,为逝去的诸多生命祈祷。丁子霖在天安门母亲发表今年的公开信发表前夕接受了美国之音的独家专访。她呼唤更多有良知的人能够站出来讲出真相,拒绝遗忘。她还呼吁国际社会关注中国人权状况、关注被关押的高瑜和浦志强。以下就是专访的内容。

继续遭到严格监控

今年是1989年“六四”天安门事件26周年。和往年一样,天安门母亲在6月4日前后依然遭到当局的严密控制,但其力度较去年、也就是天安门事件25周年相比略有放松。

丁子霖是“天安门母亲”运动的发起人,曾经是中国人民大学哲学副教授。1989年6月3日晚,她17岁的儿子蒋捷连在北京木樨地被前往天安门广场镇压的解放军的子弹击中遇难。

丁子霖说:“我门口现在国安已经上岗了。他们前几天来通知我,他们6月1日-4日上岗。事实上,他们5月31日晚上就已经做了准备。我楼下就有他们的车、他们的人,24小时都在。我采取的办法是能不出门尽量不出门。” 去年“六四”25周年的时候,78岁的丁子霖和82岁的丈夫蒋培坤被当局软禁在无锡,直到6月7日才被允许回到北京。

丁子霖表示,她将在6月2日、3日两天在家中祭奠儿子。她说:“6月2日我儿子蒋捷连是他的生日、冥诞,还有6月3日他遇难日,我会晚上给他祭奠。”

致中共领导人公开信的前前后后

由于去年遭到了当局的严厉管控和打压,天安门母亲未能在“六四”25周年的时候发出声音,因此今年她们决定提早动手。丁子霖说:“我们提前写好了(这封公开信)。我5月16日回到北京的,18号我们天安门母亲的难属群体服务团队就讨论、审定、通过了。通过以后我们当天晚上就发给纽约的中国人权。”

总部设在纽约的中国人权组织在六四26周年前夕发表了这封公开信,要求当局承担历史责任。

丁子霖表示,今年公开信的主题是向中共领导人追究历史责任。她说:“六四惨案26周年这封公开信的题目,也就是我们这封信的主题是中国领导人不可能逃避六四大屠杀的历史责任。这个题目就是我们这篇公开祭文的主题。”

公开信引述中国总理李克强今年3月在全国人大记者会上就日本领导人应对侵华战争承担历史责任的问题时所说的“对于一个国家的领导人来说,不仅要继承前人所创造的成就,也应该负担其前任罪行所带来的历史责任。”

对此,丁子霖说:“从共产党历史,从毛泽东到邓小平到江泽民,连续各届领导人你所犯下的罪行。日本人犯下的罪行不能掩盖,同样的你们犯下的罪行也不能够掩盖。你从你的前任手里接过来权力,同样也要接过这个历史责任。”

5月23日,中共总书记习近平在北京接见日本自民党总务会长二阶俊博率领的一个日本大型访华团时也提到历史问题。当时习近平说,“日本军国主义犯下的侵略罪行不容隐瞒、历史真相不容歪曲”。“我看了以后,我觉得习近平这番讲话和李克强这番讲话,这两位都是国内最高领导人了,他们讲得都很对啊。他们都是针对日本侵华战争讲的。问题是,这个世界上对人对事,家事国事都应该是同一标准吧?而且是不管人是什么人,地位多高,都应该一个标准。”丁子霖说。

这封公开信特别提到了“六四”25周年,因为去年是天安门母亲在成立以后首次没有能够在亲人遇难的日子发出声音。丁子霖说:“去年让我们难过的是没有能够让我们在六四纪念日的时候,我们没有发出声音。完全被当局横暴地给噤声了。自从有了这个群体以后,我们第一次没有在我们亲人遇难日发声。从去年4月清明以后,北京的难属群体的服务团队的成员都被看上了。他们互相不得见面。我和我老伴被软禁在外地。尤维洁又被变相炒家、被查,一整天找她谈话,逼她交出家里电脑里的所有存件。就我们群体来说,我们第一次遭到如此严厉的对待。我们约定的逢亲人遇难逢五周年、十周年我们在一起祭。而且我们也不会在公共场所、也没有外人参加、就是我们自己,在某家难属家里,自己祭奠。十周年开始的,十五周年也祭成了,二十周年除了我和我老伴不许参加被国安看在家里以外,其他难属也都祭奠成了。可是去年25周年就没有成。”

古懿六四公开信给天安门母亲极大鼓舞

最近,乔治亚大学博士生古懿撰写一封致六四二十六周年致国内学生公开信,呼吁中国年轻一代关注六四,了解真相。这封公开信让丁子霖等天安门母亲们备感鼓舞。

丁子霖说:“今年我意外的感到欣慰的就是在美国的留学生,我回到北京看到,古懿执笔的(公开信)。哎呀,我看到这个以后,我真的觉得……我们已经有37位在一起抗争的难友已经先后离世了。所以确实我自己也相当沮丧、因为我们的年龄也都摆着呢。但是这次古懿他们的公开信、给国内同学的公开信,他们很年轻啊,他们是就读的博士生。我觉得这封信啊,它的意义在于让当局六四以后历届领导人采取的这种对内、对外,他们对我们采取的政策彻底破产。他们这封信表明,年轻的一代一旦知道真相以后,人性的良知、正义感都会迸发出来。”

丁子霖表示,古懿的这封致国内学生的公开信让六四难属看到了中国的希望。“他们现在就 谎言和警察来维护他们的集权统治,能得逞吗?我觉得古懿他们这封信太珍贵了,给我们多大的鼓励啊。我想,如果我等不到讨回公道的那一天,我想后继有人。”她说。

呼吁良知、讲出真相、拒绝遗忘

丁子霖说,26年过去了中共领导人的神经在“六四”这一天依然高度紧张说明他们患上了“六四恐惧症”。她说:“是的,当权者、统治者他们患的是六四恐慌症、但是他们对国内的民众采取的是强制性的遗忘政策。一度,真的我们也很绝望,唯一能够讲真相、讲看法、讲诉求、只有面对你们海外媒体、面对能够帮助我们的朋友,把我们的声音、把我们的文字放在网上、译成英文,如此而已。”

丁子霖呼吁有良知的人、了解真相的人能够勇敢的站出来,讲出真相。“我们一定要尽一息之力,尽可能多的把真相留下来。留给历史、留给大家。去年让当局最为恼火的、对我们严厉报复的恐怕就是新的服务团队,就是天安门母亲新的服务团队,从前年秋天开始就去外地探访。大山深处也去、荒山僻野也去,那些难属家里。写了一批探访纪实。我觉得这是打中他们的软肋。他们不是千方百计掩盖吗,我们就把这个真相挖出来。”

呼吁关注中国人权、高瑜、浦志强

丁子霖还呼吁国际社会继续关注中国的人权状况,同时关注被判刑入狱、已年过七旬的老媒体人高瑜和被关押等待受审的维权律师浦志强。

她说:“今年我特别想通过你们媒体向大家呼吁的就是希望大家能够关注高瑜、浦志强。作为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的心情,我是这样想的。我想,我的儿子已经被杀害了,不可能死而复生的。我做的再多也不可能呼唤他回到我身边的。只有将来我到另外一个世界去和他团聚。但是高瑜还活着、浦志强还活着。”

26年过去了,陆续已有一些1989年“六四”天安门事件的遇难者家属在没有讨回公道的情况下辞世。26年对于历史来说只不过是短暂的一瞬,但对于“六四”的难属来说,这是一段漫长和极为痛苦的岁月。丁子霖说;“对我来说,儿子走了26年了。如果哪天让我去另外一个世界和他团聚,只要我的诉求让世人知道,我的诉求大家能够认可、接受,我已经不介意我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讨回公道的一天。所以我这么想了以后,我的心情尤其在这个日子……我现在给你说的电话就在他的骨灰柜前面……我想,这对亡灵也是一种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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