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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20:36 2016年12月09日星期五

世界媒体看中国:暴力与友谊


启东居民7月28日游行,反对建设排污管道

启东居民7月28日游行,反对建设排污管道

华东江苏的启东上个周末成为国际媒体中最重要的中国新闻,让关心中国新闻的外国人不得不费力学习拼音“Qidong”。因为对西方人或中国之外的东方人来说,汉语拼音“qi”究竟如何发音就是一个典型的“会者不难、难者不会”的头痛题。

然而,对外界以及对中国公众来说,大批民众自发上街抗议污染工程、当局摆开镇压架势再匆匆撤退的启东故事,如今看起来、听上去又是那么让人耳熟能详,简直要成为俗套、老套了。去年的辽宁大连,一个月前的四川什邡都是这一套。

*暴力的真相*

虽然圣经上说,“日光之下并无新事”,但太阳每一天都是新的也是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跟圣经也不矛盾。

如此说来,以基本上和平的方式至少暂且收场的启东抗议事件究竟有什么新看点呢?

就世界媒体或中国公众而言,一个不容忽视的新看点恐怕是自发、自行、自主地掌握了新媒体的中国公众,打破了官方媒体的一言堂或新闻封锁,使官方穷于对付,难以对付,甚至无法对付。

在这方面,对暴力真相的显示和揭露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从前,中国当局为镇压民众提出的说法总是千篇一律:由于出现打砸抢烧杀的暴徒,人民解放军、人民警察不得不进行自卫,将暴徒绳之以法或就地正法,使暴徒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无论是1959年的拉萨,还是2008年的拉萨,无论是1976年的北京,还是1989年的北京,中国当局都是这个说法。而不认同当局说法的中国民众却有口莫辩,干着急,干瞪眼,因为官方当局可以拿出官方的录像、官方的照片来支持官方的一面之词,民众却难以拿出(或广泛展示)自己的照片、录像来支持自己的说法。

然而,自从有了互联网,有了手机,有了手机录像,民众发出自己的声音,发出自己的图像、录像,官方一言堂的地基开始被掏空,一言堂开始摇摇欲坠、难以支撑了。

*暴力的平等*

从中国传出的民众自拍的录像显示了人山人海的抗议人群,显示了要求和平抗议不被批准、和平请愿不被理会的愤怒抗议者打砸启东政府,更显示了当地政府出动大批警察对和平抗议者大打出手,往死里踢打的画面录像。

录像显示,十几个警察揪住一个手无寸铁的示威者拳打脚踢;警察随后撤开,那个不幸的示威者躺倒在地,生死不明。

这样的原汁原味的所谓的raw footage(现场仓促拍下、没有多少加工的录像)给大量报道中国消息的“博讯”这类海外中文网站增添了大批流量,也使更多的中国网民感到更有需要翻墙(即翻越中国当局的互联网信息封锁设置)到外国的网站来了解中国的新闻,了解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新闻。

常常有中国大陆人抱怨说,中国军警对中国人最狠,对中国人动用暴力最肆无忌惮。但如今的中国人可以得到一个不是安慰的安慰,这就是,在对和平的无辜者大打出手方面,中国军警现在对中国人和外国人基本上是一视同仁,基本上没有国籍歧视,或种族歧视了。

这一次,日本主要报纸《朝日新闻》驻上海支局局长奥寺淳成为中国军警在滥用暴力的时候实行中外平等的范例,并成为日本媒体的新闻。

日本主要通讯社时事社从启东所在的南通发出报道说:

“《朝日新闻》上海支局局长奥寺淳(41岁)7月28日在中国江苏南通市启东采访有关抗议工厂废水排放建设项目的时候遭受警察队的暴力殴打,摄影机和记者证被抢走。当时,奥寺淳正在拍摄警察殴打抗议示威者的场面。他被15~20名警察推倒,警察踢他的头部和身体。”

日本主要报纸《读卖新闻》记者角谷志保美从南通发出的报道则说:

“记者奥寺淳在拍摄警察对抗议示威者施行暴力的场面的时候,有15~20名警察把他围拢起来,拳打脚踢。他虽然没有受重伤,但后脑和腕部依然疼痛。”

读日本报纸的新闻报道读到这里,令人不禁要想,这位奥寺淳先生这一次还算是幸运。至少,他比那个被打倒在地生死不明、伤势不明、姓名不详的中国示威者要幸运多了。

*日中友谊新篇章*

英语里面有“每一片乌云都有闪亮的边缘”的说法(Every cloud has a silver lining,意思是每一件坏事也都会给人带来某种好处)。汉语里也有“坏事变好事”的说法。

假如说,中国警察在启东展示的看似肆无忌惮、毫无道理的暴力乌云产生了什么积极的、可喜的成果或成就,那么,为增进中日人民之间的友谊谱写出新篇章无疑应当算一个--日本《朝日新闻》记者奥寺淳跟普通的中国人同甘共苦、一道挨打的消息传出,显然是大大增进了日中两国人民的相互了解和同情。

中国警察滥用暴力居然能产生如此这般迅速而明显的正面外交效应,显然是中国当局、日本当局或日本媒体没有预料到的。

日本主要的网络新闻网站J-cast星期一发表报道就明显地表现出这种匪夷所思的惊奇。该报道的题目是“‘甘冒暴行追求真相’朝日新闻记者在中国赢得称赞之声”。报道说:

“在中国江苏省南通市启东采访示威抗议的《朝日新闻》驻上海支局局长奥寺淳(41岁)在当地受到警察的殴打,但在中国的互联网上,对奥寺支局长的支持声高涨。

“在2011年浙江省温州发生高速铁路撞车事故之后,奥寺支局长率先报道了中国当局出动重型机械捣毁并掩埋事故车辆的新闻,从而受到广泛的注意。中国当局据信至今依然对那次事故实行新闻报道限制。在中国的互联网上,也可以听到对奥寺支局长的同情之声。”

*中国人的声音和新闻*

中国当局还没有对启东警察殴打日本记者奥寺淳作出解释,更没有道歉。但许多中国网民已经发声,对奥寺淳表示支持,表示钦佩。例如,网名“野米君再来”的网民通过中国用户最多的新浪微博这样称赞奥寺淳:

“你的中文很萌啊。这位日本记者奥寺淳先生在温州动车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包车前往报道,对吧?感谢你在艰难的状况下对新闻专业的坚守!”

网民何光伟则显然是自告奋勇,毛遂自荐,不请自来,当仁不让,扮演起中国人的良心的角色,对滥施暴力的启东警方提出了谆谆的劝诱:

“请问启东市公安局 ,贵局可否跟朝日新闻社记者奥寺淳道歉?”

何光伟在他的简短新浪微博贴中,还附上了奥寺淳的微博链接“@tolucky222”。读者点开奥寺淳的中文微博,可以看到这位41岁的日本记者照片和简短的中文自我介绍,展示了这位记者颇为理想主义的一面:

“朝日新闻驻上海记者。日本人。相信媒体的作用,要监督政府。在吉大,复旦读了中文。英文专业。”

与此同时,来自中国的有关启东的最新消息是,“江苏启东警方拘留散布‘警察踩死人’谣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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