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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18:58 2016年12月05日星期一

世界媒体看中国:空气污染话题


法国费加罗报记者德拉格朗日中午从办公室窗户拍摄的北京街区照片

法国费加罗报记者德拉格朗日中午从办公室窗户拍摄的北京街区照片

严重的空气污染,不但对中国大陆公众健康、尤其是他们的肺脏和呼吸道构成重大挑战,也对中国现有的政治制度构成重大挑战。60多年来,实行共产党一党统治的中国政治制度不公开或封闭,跟涉及公众重大利益的信息,尤其是涉及公众健康和生命安全的信息不公开或封闭是互为表里,相辅相成的。

于是,像空气污染以及类似的涉及公众健康和生命安全的信息是否应当公开、放开,在中国也成为世人瞩目的重大政治决策,甚至几乎酿成外交争端。美国驻中国使领馆早些时候公布其驻地的空气污染数据供国际旅行者参考,被中国当局指责为无事生非,毫无道理,干涉中国内政。

显然部分是迫于掌握了自媒体的中国公众的压力,部分是迫于反复出现的天昏地暗、妨碍空中和陆地交通的严重空气污染的事实压力,中国当局终于不再指责其他国家通过公布空气污染指数干涉中国内政,并转而承认中国的空气污染确实是一个严重到要命的问题。

在这个问题上,法国主要报纸《世界报》记者1月28日发表的驻北京记者布里斯·佩德罗莱蒂的一篇报道标题可谓一语中的:

“中国:空气污染迫使北京‘接受更大程度的透明度’”

*世界媒体面临挑战*

过去一个月来反复出现的严重空气污染,不但对中国公众和中国当局构成重大挑战,也对从事中国新闻报道的世界媒体记者构成了挑战。(应当补充说明一点:这种挑战不仅仅是针对世界媒体记者的,而且也同样是针对中国媒体记者的。)

严重的空气污染当然是重大新闻。然而,这样的新闻即便是非常重要,反复报道这样的新闻也难免会让媒体编辑记者们担心,这样的报道会让公众觉得单调乏味,打哈欠,从而使重要新闻显得不那么重要,不那么醒目或振聋发聩,从而使新闻报道难以履行它为公众提供警报这一至关重要的社会责任。

如何进行新闻报道,从而使反复出现的重大新闻事件的报道让公众持续感觉新鲜,从而对相关的重大新闻事件给予应有的关注?面对这样的重大挑战,世界媒体记者们不得不绞尽脑汁。

在这方面,法国主要报纸《世界报》记者奥利维耶·拉兹蒙1月29日发表的博文显然是一种别开生面的尝试。这篇博文的题目是:

“让鼻孔毛长起来对付空气污染吧”。

在这看上去有些滑稽的标题之下,是更滑稽的文字:

“不是适应,就是灭亡。人类长久以来一直善于利用最困难的局面。在人们、尤其是在世界头号汽车市场的中国的人们深陷空气污染之苦之际,人们可以让鼻孔毛长得足够长,足以编织垫子吗?这种不可思议的达尔文进化论来自亚洲清洁空气组织的丰富想象。这个组织是一个致力于提倡改善亚洲城市空气质量的组织。”

当然,亚洲清洁空气组织有关大力培育鼻孔毛对付空气污染的说法只是一种吸引人的噱头,其目的是吸引人注意日渐严重的空气污染。该组织承认,人类不会适应空气污染,只能采取措施减轻空气污染。它提倡的措施包括减少汽车,尽量用自行车代步等等。

*空气污染的视觉效果*

身居中国空气污染的要冲地带北京,法国另一份主要报纸《费加罗报》驻北京记者阿尔诺·德拉格朗日1月29日发表博文说,北京再度陷入空气污染浓雾之中,空气污染指数爆表,成为中国网民的头号话题;有一位网民写道:谁说我们的经济增长成果分配不均?今天我们都享受到了这一成果。

德拉格朗日接着写道:

“在街道上行走给人一种在医院的走廊里行走的快感,两个人当中就有一个人戴口罩。...有些地方能见度不超过一百米或二百米。(这里的照片是日当中午时从我的办公室里拍摄的)。北京机场很多航班取消。北京当局告诫人们在可能的情况下不要出门,并命令暂时关闭成百上千的工厂,三分之一的政府车辆不能上街。”

*国际学校取消体育课*

中国的空气污染到底有多么广泛,多么严重?世界媒体记者需要开动脑筋,以便让自己的读者对这个问题有一个生动、形象、具体的感觉或认识。

在这方面,《日本经济新闻》驻北京记者森安健进行了努力,他的努力成果是1月30日的报道:

“中国环保部发表报告说,连续几天来覆盖中国的有害浓雾的总面积达到130万平方公里,超过日本国土面积的三倍。中国民众不得不采取减少外出、或购买口罩等应对措施。”

与此同时,日本主要报纸《朝日新闻》则发表驻北京记者奥寺淳的报道,题目是,“中国:空气污染加重导致混乱 / 日本人学校停止上体育课”。

报道说,中国在过去几天连续出现严重的空气污染,对民众的的生活造成重大影响;北京的街道1月30日被含有有害物质的浓雾笼罩;日本人以及欧美人的国际学校取消室外体育课;能见度降低导致高速公路发生大约四十起车辆碰撞事故,一些工厂停止生产。

“空气污染特别严重的是北京市,以及河北省,山东省,天津市。美国驻北京大使馆的测量结果显示,能够导致肺癌和哮喘的PM2・5微细颗粒物质在空气中的浓度29日一度达到世界卫生组织环境基准的大约20倍。

“由于30日的PM2・5的浓度达到相当于严重污染的‘危险’数值,在北京的日本人学校停止室外体育课,并告诫学生不要在室外玩耍。新学期从元月7日开始以来,发出室外活动禁令的日子已经达到8天。...在北京的法国国际学校本月也大半停止体育课。美国、英国和加拿大等国的国际学校也把室外活动改换在室内。”

*空气污染与黑色幽默*

严重的空气污染反复成为不得不报道的重大新闻,显然也让美国主要报纸《纽约时报》属下的《国际先驱论坛报》驻北京的迪迪·克斯腾·泰特罗感到有必要来一点花样,以避免给读者单调重复的感觉。

于是,泰特罗在1月29日发表的博文中先讲了一个在中国普遍流行、以致流传到她在北京上小学的儿子的学校里的笑话:

一个中国人到了美国,感到身体不适,便去看美国大夫;大夫问他从哪里来,他说从中国来;于是,大夫立即拖过来一根管子要他对着管子呼吸,管子的另一头接着汽车的废气排气管;那个中国人呼吸了一阵废气之后,对大夫表示感谢,因为立即感觉好多了。

在讲完了这个有关中国空气污染的黑色幽默笑话之后,泰特罗接着讲述了让人不容易笑起来的事情,其中包括,
  1. 近来得到了大量国际报道,北京的空气污染在中国其实还不是最严重的,这一次名列第一的空气污染最严重城市是河北省会石家庄,而北京只是名列第二十一;
  2. 中国国家环境保护局(中国环保部的前身)第一任局长曲格平日前在接受香港《南华早报》采访的时候,坦言中国今日的严重环境污染是过去40年来不惜一切代价发展经济的结果,是”人治“的结果,其中的关键问题是决策者的权力不受任何制约。
泰特罗在博文中特别说明,曲格平已经83岁;他担任中国国家环境保护局局长是在1987年到1993年,他现在已经不处于决策位置。

这位《纽约时报》记者在这里的弦外之音、言外之意似乎是:中国新一代的决策者对经济发展和环境关系问题,对中国的政治问题是否会有曲格平这样的认识,这个问题跟笼罩中国的浓重烟雾一样难以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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