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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10:33 2016年12月05日星期一

习近平个人崇拜能走多远


北京一个礼品摊上,习近平和毛泽东的纪念盘并列(2014年6月4日)

北京一个礼品摊上,习近平和毛泽东的纪念盘并列(2014年6月4日)

自两年前上台以来,中国共产党新领袖习近平让新一代的中国人见识了、同时让年长一些的中国人再度看到了他们久违40年的中国特色的个人崇拜。中国的这种政治图景近来也受到外国媒体的密集关注。

当今中国的个人崇拜

美联社记者克里斯托弗•波丁新近从北京发出的报道说,“上台刚刚两年多,习近平招引公众对他个人的注意达到不同寻常的程度,并危险地接近全面的个人崇拜。这种现象是毛泽东时代以来所没有的。由于担心毛那种个人崇拜式的领导再度引发政治动荡,毛的继任者通常倾向于通过共识进行统治的平淡做法。”

观察家们注意到,在今天的中国,对习近平的个人崇拜随处可见。中国官媒大力宣传习近平在政治、经济、外交、军事、文学等方面的造诣;每天晚间30分钟的中央电视台CCTV新闻联播节目,有关习近平的消息有时能占20来分钟;全国各地的书店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的是习近平的文章和讲话集,以及官方组织出版的学习、研究、领会习近平文章讲话精神的书籍;官方媒体听任中国人喊习近平为“大大”;在官办的CCTV今年农历新年的春节晚会上,演员们以习近平的大投影图象为背景边歌边舞,高唱“把心交给你。”

波丁在报道中援引中国政治问题专家、老资格记者林和立的话说,当今中国的个人崇拜“正在达到可笑的水平。”

个人崇拜缘何再来

打扮成红卫兵的少女手持《毛主席语录》,在北京一家名为“红色经典”的餐厅中的毛主席像前表演(2006年4月7日)

打扮成红卫兵的少女手持《毛主席语录》,在北京一家名为“红色经典”的餐厅中的毛主席像前表演(2006年4月7日)

毛泽东时代的那种个人崇拜在当今中国依然存留至少在几亿人的记忆中。那种个人崇拜不但给千百万普通中国人带来大灾难,也给无数的中共官员、包括习近平的父亲习仲勋及其家人带来灾难。

既然如此,曾经深受毛泽东个人崇拜之害的习近平为什么还要推行个人崇拜呢?美国迈阿密大学中国问题专家金德芳(June Teufel Dreyer)的解释是:

“我想他是在试图争取公众支持他对政府建构进行改革,支持他的反腐败运动。现在的问题的,如今的许多中国人已经看透了,不像以前,也就是像毛掌权时那样相信政府了。因此,看到中国如今又向后退而不是向前走,不是变得更民主,而是变得更专制,这让我感到痛苦。”

中国画展中有人观看中共文革前政治局常委的肖像画,右起:邓小平、毛泽东、朱德、 周恩来、刘少奇、陈云。常委中的林彪不在画上(美国之音张楠拍摄)

中国画展中有人观看中共文革前政治局常委的肖像画,右起:邓小平、毛泽东、朱德、 周恩来、刘少奇、陈云。常委中的林彪不在画上(美国之音张楠拍摄)

毛泽东生前曾经对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表示,为了打倒他的老同事刘少奇以及刘所统帅的中共官僚,他需要中国公众的支持,因此需要一些个人崇拜。金德芳跟许多中国问题专家一样认为,习近平如今也在试图通过个人崇拜来争取中国公众支持,以他打击他所认为的腐败官员,将中国的政治架构改得更符合他的需求。

对当今中国愈演愈烈、看似势不可挡的个人崇拜和习所领导的所谓反腐运动的微妙关系,金德芳教授进一步解释说:

“我想,习近平已经很明白地表示,谁要是不坚决支持他,就等于是跟他作对。鉴于贪污腐败在中国的政治制度中如此普遍泛滥,任何人都可以被指控贪污腐败。我的中国朋友说,在中国假如不贪污腐败,就不能发财。仅仅凭刻苦努力奋发图强根本就不够。任何一个官员假如跟习近平意见不合,就要担心下一步就会被清洗。因此,我想上层的人都心存恐惧,而底层的民众不那么恐惧,因为他们可失去的东西不多,但他们也不想出头,怕也被抓起来。我们知道,中国的司法制度不是那么公平,弄不好就会进监狱。那么,他们何必不假装认为习近平很了不起呢?”

个人崇拜给中国曾经带来的巨大灾害依然在上亿中国人的清晰记忆中,如今中国却再度兴起个人崇拜。

对这种现象,在纽约的中国学者、政论家胡平表示,问题的症结在于个人崇拜是专制独裁政权的痼疾,是独裁政权挥之不去的基因的一部分:

“首先,这种体制就给制造个人崇拜提供了一种很好的机会。习近平一上台就独揽大权,这就说明这种体制本身就是倾向于独裁的。只是过去在邓小平、江泽民、胡锦涛的时代,鉴于毛泽东的个人崇拜造成的重大危害,中共当局包括上层都对个人崇拜比较警惕。所以,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至少明目张胆的个人崇拜不太见得到。”

中国主席习近平和退休领导人江泽民、胡锦涛走进国庆65周年招待会会场(2014年9月30日)

中国主席习近平和退休领导人江泽民、胡锦涛走进国庆65周年招待会会场(2014年9月30日)

个人崇拜可笑与可怕

看到CCTV春晚推出的“把心交给你”之类的节目,年长一些的中国公众不禁想起毛泽东时代的个人崇拜,想起当年“跳忠字舞”和“向毛主席早请示、晚汇报”之类的情景,年轻一些的中国公众尤其是网民则想到了他们喜欢嘲笑的朝鲜共产党政权的可笑的个人崇拜。近年来,越来越多的中国公众抱怨中国政治倒退,中国变得越来越像是他们所鄙视的平壤政权,“西朝鲜”的说法不胫而走。

迈阿密大学中国问题专家、政治学教授金德芳认为,习近平当局推行的个人崇拜充斥着风险:

“我确实认为这(种个人崇拜宣传)也有风险,因为这样的宣传使他在很多世人眼中看上去很可笑。我真不认为这一套的结果会好,因为个人崇拜所能做的事有限,崇拜对象很快就会成为笑话。我在等着看中国微博上出现讽刺漫画。”

学者胡平则指出,现在中国再度出现的个人崇拜热并不是在真空中产生的,而现在掌权的这一代领导人多数经历过毛泽东个人崇拜的巅峰时期即“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时期,他们对个人崇拜多少都是厌恶的;然而,导演新一轮个人崇拜的恰恰就是经历过文革、经历过毛泽东时代个人崇拜的那一批人。他们做起这些事情来轻车熟路,十分上手。

胡平在这种看似十分可笑的局面中看到一种十分可怕的前景:

“这至少表明,这不但是习近平本人,而且也反映中共最高当局当中相当一批人的价值取向。因为他们应当对那一套做法的荒谬有充分的了解。毛泽东时代一方面个人崇拜达到顶点,但到了后来也破产了,在人民心目中威信扫地。那些人经历过这些事情,按理说他们对这些东西不仅仅是反感,而且对其中的荒谬可笑应当有很深切的认识。这个时候这些人再重新捡起这一套来,我想对他们的政治意图无论做多么坏的估计都不会过分。”

个人崇拜的死结

中共当局在大力宣传推销对习近平的个人崇拜的同时,也对来自民间批评个人崇拜的异议进行全面的封杀打压,中国官方的网站上,如今尽是清一色的所谓普通“网民”的赞美之词,与官方正面的个人崇拜宣传唱和,如:

---走我们自己的路,坚持到底,以习总书记为主的新一代党中央的带领下,中国定能傲立世界!
---因为习大大年轻时在农村干过活,深知老百姓的疾苦,所以现在能够深刻地体会老百姓的生活,很多政策都是惠民政策,赞一个!
---习总深谋远虑,为中国未来更好的发展做着努力,支持!
---习总书记,勇于啃硬骨头,话语朴实而有针对性,希望政府能够贯彻落实,最终实现中国梦。
---习书记实干亲民,实事求是,高瞻远瞩,新一代领导班子紧密团结,一定会把新中国建设的更好

金德芳教授认为,从民心大势的角度来看,这种官方强行推销的个人崇拜游戏不可能无限期地玩下去。她说:“不错,中国人是感到恐惧。但我们有那么一个‘皇帝的新衣’的童话。有一天,一个中国的儿童会站出说,‘皇帝没有穿衣服。’我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

学者胡平则从另一个角度指出了中共当局推行的习近平个人崇拜的死结,这就是,在经历过毛泽东时代的个人崇拜之后,当今中国稍微有点羞耻感的人都不屑再来为新一轮的个人崇拜当吹鼓手,这种脏活如今只能由被社会公认是最下作的人来做。胡平说:

2012年11月9日,中国左派学者司马南在美国之音接受采访(美国之音王南拍摄)

2012年11月9日,中国左派学者司马南在美国之音接受采访(美国之音王南拍摄)

“就像今天习近平推出周小平这种网络写手,这就让我们看得出搞这种个人崇拜,哪怕是像司马南、孔庆东这种人都不是很胜任的。只有比(孔庆东、司马南)这种人层次更低的人才会做这种事情。尤其是在今天的中国,你宣传个人崇拜,一方面是对某个领袖的高度肯定,同时在相当程度上也是自我贬低。于是,稍微有点自尊的人就不会做这种事情。哪怕是对中共专制统治甚至到今天还是抱有正面看法的人,如果人格不是那么低下的话,也会对这种个人崇拜感到很不满。”

胡平认为,习近平当局推行的个人崇拜不但是侮辱众人的意志,也是侮辱众人的智商,在如此犯众怒的大形势下,个人崇拜不但很难玩下去,而且也对习近平当局构成大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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