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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00:34 2016年12月08日星期四

年终报道: 中国人权状况处于历史最好时期?

  • 美国之音

中国武警在天安门广场英雄纪念碑前举行悼念活动

中国武警在天安门广场英雄纪念碑前举行悼念活动

中国领导人习近平执政已经一年多了。 回顾这一年来的中国人权状况, 过去12个月发生的诸多事件表明,形势依然严峻。虽然局部或者一些个案出现松动,比如废除劳教,一胎化政策略有放宽,但总体而言, 中国人权状况在当局持续高压维稳的现实中看来仍在不断恶化。与此同时,跟往年一样,北京官方仍然坚称,中国人权状况处于历史最好时期。

2013年年初的广州《南方周末》的媒体人在新年献辞的文稿中积极响应刚刚上任的中共总书记习近平关于“遵守宪法”和“要容得下尖锐批评意见”等讲话,喊出“中国梦、宪政梦”。这份文稿在遭到审查和篡改后以《我们比任何时候都更接近梦想》作为标题发表。报社人员群起抗议,引发来自各地的自由派和毛派人士公开争论言论自由和宪政民主等议题,形成一场1989年以来在中国罕见的争人权争自由的街头公民运动。

活动人士孙德胜、袁奉初、李勇霖4月中旬在岳阳拉横幅后被抓捕。(网络图片)

活动人士孙德胜、袁奉初、李勇霖4月中旬在岳阳拉横幅后被抓捕。(网络图片)

此后几个月,广东、北京和江西新余等地一些街头举牌要求宪政民主和敦促官员公示财产的活动人士郭飞雄、黄文勋、刘萍等相继遭到当局拘捕和起诉,罪名是涉嫌“非法集会”、“寻衅滋事”或者“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尽管中国宪法规定公民有示威、游行和集会等权利。

7月,北京民间团体公民(原名公盟)负责人许志永博士被捕。这位被认为温和、理性的新公民运动领导人面临的罪名也是涉嫌“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他被捕前指定委托的辩护律师刘卫国到看守所要求会见许志永时遭北京警方拒绝,并被带到派出所扣押6小时。

在3月31日因涉嫌“非法集会”罪名抓捕的袁冬、张宝成、马新立、侯欣这四名拉横幅要求官员财产公示的人士,以及稍后被捕的丁家喜、赵常青、李蔚、李焕君等人据说都被列为许志永的同案犯。许志永和侯欣等人在12月中旬被正式起诉,侯欣等同时被抓的四人被起诉的罪名均为涉嫌“扰乱公共场所秩序”。

七月中旬,另一位新公民运动参与者、曾经任职中共地方宣传部的知名企业家王功权、独立作家笑蜀、经济学家茅于轼、民主人士杨子立和南方人物周刊主笔何三畏联合发起了呼吁释放许志永的公民联署行动,声援这位公认温和理性的社会活动家。笑蜀随后被当局强行从北京遣送回广州。9月,王功权被以与许志永相同的罪名刑拘。

9月,中国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布了引起舆论哗然的司法解释,网络诽谤信息被点击五千次或转发五百次,信息发布人可能入狱三年。几乎同时,习近平关于抢占舆论阵地、敢于对敌人亮剑的8.19讲话公之于众。网络大V薛蛮子等人遭官方媒体点名批判,这位常住北京的美籍华人被以嫖娼罪名穿囚衣在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节目示众。

没过几天,甘肃省张家川回族自治县初三学生杨辉(网名辉哥)在微博上发帖质疑一起命案定性,却被警方以涉嫌“寻衅滋事”罪刑拘,后在舆论压力下改为行政拘留7天获释。16岁的杨辉透露,他在拘留所遭到殴打。“辉哥事件”成为当局大力清网行动中的一起标志性案件。

当局开展的大规模清网运动被认为是2012年12月甘肃失业教师陈平福“煽动颠覆国家政权案”平反昭雪以来的一次大倒退。

11月中旬公布的中共十八大三中全会文件确认,实行50多年劳动教养制度被废止,被许多评论人士视为中国人权领域的一项正面发展,认为此举有助中国走向法治。与此同时,也有人担心将取代劳教的社会矫治制度仍然可能遭到警方滥用,成为变相劳教。

一些无辜受害者,例如曾在辽宁马三家女子劳教所被劳教的国税局公务员李文娟和因上网转发讽刺重庆打黑漫画而遭劳教兩年的重庆市民彭洪等,还在努力通过法律途径为他们被劳教期间受到的虐待体罚、精神折磨以及家庭损失而要求国家赔偿。

在北京居住的独立制片人、纽约时报摄影记者杜斌因摄制揭露马三家劳教所的纪录片和在香港出版《天安门屠杀》一书而在6月被秘密逮捕,37天后获得保释。

中国计生部门近年开始清理含有暴力恐吓意味的标语口号。图为一幅曾悬挂在广西省桂平市双罗农贸市场的计生标语。(网络图片)

中国计生部门近年开始清理含有暴力恐吓意味的标语口号。图为一幅曾悬挂在广西省桂平市双罗农贸市场的计生标语。(网络图片)

中国自1980年代开始严格实行一胎化政策。这个被官方称为重要国策的计划生育规定在中国十八大三中全会的文件中开始略有放宽,其中包括夫妻双方有一方为独生子女者可生二胎。

但是批评者指出,这些放宽的规定沒有涉及到人权的根本問題,因为中国仍然沒有禁止强制堕胎、强制绝育,或强制避孕等行为,选择性堕胎和遗弃或扼杀女婴等现象依然存在。3月22日,安徽滁州一位怀孕7个月的妇女被强行引产,尽管中国国家计生委去年7月明令“坚决杜绝大月份引产”。

今年上半年,浙江“张高平叔侄强奸案”和福建“福清爆炸案”这两个社会影响较大的冤假错案先后获得平反。这些冤案的一个显著共同点是,“被告人”均被刑讯逼供,并且都在自己的有罪供述上签字画押,表示认可。5月中旬,福清爆炸案平反后,该案原死缓犯吴昌龙的姐姐吴华英指称当局仍在严密监控他们姐弟俩。

中共十八届三中全会在一份涵盖广泛的《决定》中提出,健全错案防止、纠正、责任追究制度,严禁刑讯逼供、体罚虐待,严格实行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上述决定的相关内容得到中国最高人民法院的响应。11月21日,该法院公布了一份关于建立健全防范刑事冤假错案工作机制的文件。

因福清爆炸案被判死缓的吴昌龙冤狱12年后获得假释,与父亲相拥痛哭。(吴华英提供)

因福清爆炸案被判死缓的吴昌龙冤狱12年后获得假释,与父亲相拥痛哭。(吴华英提供)

10月14日,中国最高人民法院院长周强强调:“要坚持最高质量标准,严格控制和慎重适用死刑;切实做好冤假错案预防纠正工作,匡扶社会正义,发挥依法纠错对于推进公正司法、提升司法公信的正能量。” 此前该法院曾在2月至5月间多次作过同样表述。

9月25日,因沈阳小贩杀城管案被判死刑的下岗工人夏俊峰经历多年上诉和申诉后突然被执行死刑。他被处死之前隔着隔离网与亲属诀别的30分钟里坚称自己是正当防卫,表示不服,要求申诉,并哀求在场监视的官方人员允许家人为他拍照给儿子留念,遭到拒绝。

7月12日,湖南法院处决“集资诈骗案主犯”、原湘西三馆集团总裁曾成杰,其亲属事后才获通知,引起相关律师和众多网民强烈质疑,被指为新版的“打土豪,分田地”,核准死刑的最高法院领导人成众矢之的。

11月29日,山东残疾访民冀中星首都机场爆炸案二审11月29日在北京宣判:驳回上诉,维持有期徒刑六年的一审判决。冀中星的亲属表示不认可这一判决,因为北京法院没有考虑案件的真正起因,也就是冀中星被广东东莞治安队打伤致残、 上访八年投诉无门等情节。

官方在上半年取消了跟地方官员政绩挂钩的信访排名制度,减轻了地方截访部门的压力。民间法律工作者、维权人士冯正虎不久前对美国之音指出,上海访民在北京被截访的情况看来正在减少,他提出的公民争取诉权、要求法院立案的诉求得到众多失地农民和拆迁户的响应,取得一些效果。

冯正虎说,从2012年2月27日起,至11月20日,他被非法监视居住长达268天,正在要求追究上海当局的法律责任。冯正虎在解除非法拘禁后,三次到北京,前两次有国保跟随,自由受限。10月14日至16日,他第三次到北京是自由活动,并跟同样长期受监控异议维权艺术家艾未未共进晚餐。10月15日上午,冯正虎在北京莫少平律师事务所的尚宝军律师陪同下到最高法院要求立案,该法院一名法官收下其申诉材料。

访民救访民-2013年12月9日,“劳教冠军”姜家文等十余访民从湖北截访车中救出刚从北京丰台看守所获释的两位遭强拆上访者。(访民提供图片)

访民救访民-2013年12月9日,“劳教冠军”姜家文等十余访民从湖北截访车中救出刚从北京丰台看守所获释的两位遭强拆上访者。(访民提供图片)

2月5日,北京一“黑监狱”截访案在北京市朝阳区法院温榆河法庭宣判,10名河南禹州籍被告人被以非法拘禁罪判刑,这是两年前年轻女访民李蕊蕊在北京被黑保安强奸案判决以来,中国法院首次公开宣判截访人员有罪,但是没有追究有关政府部门的刑责。

牵涉黑监狱、黑头套和暴力行为等严重践踏访民人权的事件仍然在各地时有发生。最新的一个案例就是,11月中旬,河南省鹤壁市访民巩进军在反抗殴打时用水果刀刺死驻京办从社会上雇佣的一名押送人员。12月初,数百名在北京的访民集会呼吁无罪释放已被刑拘的巩进军。

2013年12月10日,来自武汉的12名被强拆访民在北京前门附近集体喝农药自杀,被警察急送医院获救,三天后其中7名妇女和3名男性被警方从医院带走处以刑事拘留,另外两名女访民得以逃脱。

9月中旬,维权人士曹顺利在北京机场前往瑞士参加联合国人权机构举行的培训活动时被当局拦截,并以涉嫌“非法集会”罪名被捕,不久后该罪名变更为“寻衅滋事”。在此之前,曹顺利和一些访民在中国外交部门前静坐近三个月,要求参与编写订于10月22日提交联合国审查的中国国家人权报告。

我穿了个T恤衫,上面有中国地图,地图里画了刘晓波在东北,高智晟在新疆,王炳章在广东,然后西藏在燃烧,还有一个强拆红色的拆字,在中国地图上。英文是Not Qualified for UNHRC (不够格进联合国人权理事会)。
11月12日,中国政府再次以高票获选联合国人权理事会席位。在纽约联合国总部大楼外面抗议的海外团体公民力量的发起人杨建利博士对美国之音表示,中国的人权纪录恶劣,入选人权理事会不够格。


他说:“我穿了个T恤衫,上面有中国地图,地图里画了刘晓波在东北,高智晟在新疆,王炳章在广东,然后西藏在燃烧,还有一个强拆红色的拆字,在中国地图上。英文是Not Qualified for UNHRC (不够格进联合国人权理事会)。”

9月20日,设在美国旧金山的中国民主教育基金会授予因关注湖南89工运领袖李旺阳自杀事件而遭受关押的朱承志第27届“杰出民主人士奖”,一同获奖的还有因“颠覆国家安全”而坐牢的四川独立作家谭作人和直言抨击时弊的体制内学者、广州中山大学教授艾晓明。

4月20日,四川雅安地区发生强烈地震后,一些民间团体和活动人士迅速展开自发的救援行动。一些藏人喇嘛以及维权人士黄琦带领的一个救灾团队等民间救援者在前往重灾区芦山县途中遭到维稳人员拦截,不许他们到灾区“添乱”。9月24日晚,黄琦因在其创办的六四天网网站连续发布失地农民支持薄熙来的照片和文字而被警方传唤,次日凌晨获释。

2013年11月11日,青海果洛20岁的僧人才让杰自焚。他是第127位自焚藏人。(推特图片)

2013年11月11日,青海果洛20岁的僧人才让杰自焚。他是第127位自焚藏人。(推特图片)

10月22日,中国主管民族和宗教事务的官员朱维群在意大利接受《快报》记者比安吉(女)专访回答有关藏人自焚的问题时说,“是达赖喇嘛造成的。首先,达赖企图凭借他的宗教地位和影响力,以自焚为手段对中国政府施加压力,迫使中国政府在政治上对他做出让步,他们直接的目的,就是企图让突尼斯小贩自焚引发所谓的“阿拉伯之春”在西藏重演。" 据维权人士、作家唯色的网站提供的数字,2013年1月1日至11月11日,又有至少26名藏人自焚,使得2009年以来自焚的藏人总数达到接近127人。

12月28日中午,北京天安门城楼前的金水桥发生汽车冲撞起火爆炸事件,造成包括两名菲律宾游客在内的5人死亡,40人受伤。当局在事发次日宣布这是境外伊斯兰分离主义组织策划发动的恐怖袭击,但死在车上的三人是一名维吾尔人男子以及他的妻子和母亲,这是一个非常罕见的自杀式袭击组合。

北京民族大学的维族学者伊利哈木·土赫提(Ilham Tohti)在接受多家外国媒体采访时表示担心天安门撞车事件将加剧民族矛盾,因此他开车带妻子和两个幼小孩子外出时遭到跟踪他的便衣警察用车故意追撞。今年2月,这位维吾尔在线网站(Uyghur Online)的创始人北京首都国际机场被当局扣留,使他无法前往美国印第安纳大学从事研究工作。

10月中旬,北京大学传出了在该校执教十年多的副教授、08宪章首批联署人之一夏业良被校方以人事考核与聘任委员会投票方式决定停止续聘,理由是教学业务不合格。

同年早些时候,华东政法大学教授张雪忠在网上披露当局禁止在课堂谈论宪政、公民社会、普世价值的所谓“7不讲”之后被“下课”。

丁子霖女士接受美国之音卫视采访

丁子霖女士接受美国之音卫视采访

丁子霖教授和张先玲等天安门母亲在六四事件24周年前夕发表声明中重申,要求重新调查“六四”事件,公布死者人数、死者名单;就每一位死者向其家属作出个案交待,依法给予赔偿;对“六四”惨案立案侦查、追究责任者刑责”。稍后,前64学运领袖王丹等人发起到中国驻外机构抗议的“天下围城”行动,以纪念六四事件25周年。

流亡海外的民运人士又一次发起“我要回家”行动。11月25日,在台湾的前六四学运人士吾尔开希到香港机场闯关,试图以投案自首方式经香港回国探望年事已高的父母,但遭到香港当局强制遣返。

12月初,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刘晓波的妻子刘霞委托律师就刘晓波被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刑11年提出不服判决、要求重新审理的申诉,刘晓波是目前唯一仍在狱中的诺贝尔奖得主。刘霞本人在刘晓波三年前获得诺奖之后被软禁,几乎处于与世隔绝状态。

香港多个民间团体到北京政府代表机构中联办抗议,要求立即释放狱中的刘晓波被软禁的刘霞。

一年前曾成功突破看守进入刘霞家探视的萨哈罗夫人权奖获奖人胡佳指出,刘霞得了忧郁症,状态堪忧。

胡佳在北京舉行“與王炳章同囚”活動(曾金燕推特圖片)

胡佳在北京舉行“與王炳章同囚”活動(曾金燕推特圖片)

11月末,胡佳在北京某地身穿囚衣,把自己关进一个象征性的牢笼24小时,呼吁释放被判无期徒刑、健康状况持续恶化的政治犯王炳章和其他异议人士。这一在中国大陆举行的声援行动是王军涛等旅美活动人士人在纽约时报广场发起持续数月的与王炳章同囚活动的一部分。活动进行期间,旅美民运领袖魏京生、胡平、薛伟等发表演讲,敦促中国释放政治犯。在纽约的盲人维权人士陈光诚和媒体人北风和来自德克萨斯州的基督教人权团体负责人傅希秋牧师等活动人士曾到时报广场的铁笼旁声援王炳章和其他在狱中的中国良心犯。

陈光诚一年前发表世界人权日视频讲话之后,已经数次前往美国国会出席有关中国人权的听证会。这位因帮助村民维权而被判刑入狱,刑满释放后又遭地方当局非法囚禁的民间法律工作者去年5月到美国后,在公开场合,其中包括在美国国会和他访问欧洲和台湾期间,继续为推动中国人权的改善和发展发声。

中国是一个法治的国家,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没有人在法律之上,刘晓波和许志永是中国公民,犯了法, 自然会根据法律受到惩罚。

据新华社报道,中国和美国7月末在昆明举行第18次人权对话期间,“中方强调,中国的人权状况处于历史最好时期,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公民享受的各项权利达到前所未有的水平。中国是个法治国家,各项权利和自由必须在法律框架内行使。中国司法机关依法对有关违法犯罪人员做出相应处罚,行政部门无权干涉。中方反对美方利用个案干涉中国司法内政,希望美方切实尊重中国的司法主权,停止纠缠个案的作法。”

12月10日 ,美国国务卿克里10日呼吁中国释放刘晓波、许志永等异议人士以及刘晓波的妻子,被软禁的刘霞。同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洪磊拒绝了这个呼吁。他说,“中国是一个法治的国家,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没有人在法律之上,刘晓波和许志永是中国公民,犯了法, 自然会根据法律受到惩罚。” 不过,这位发言人没有说明刘霞犯了什么法,为什么长期软禁她。

11月中旬,中共十八大三中全会结束后,官方媒体新华社说,这次会议提出了“完善人权司法保障制度”的重要改革目标,这是中共首次提及“人权司法保障”的概念。新华社指出,中国在人权问题上的基本观点认为,生存权和发展权是首要人权。

据报道,中国改革研究专家、国家行政学院教授王伟说,“中共十八届三中全会很好地解决了内涵提升和方向路径的问题,今后的关键是‘落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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