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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20:59 2016年12月06日星期二

年终报道:美中台忐忑面对2016台湾选后变局


美台关系在2015年一开始,因台湾驻美代表处在双橡园举行的升旗仪式引发一些波折,经过一段时间后回复平稳,双边经济、安全及其他领域交流在平稳的步调中发展,不过随着2016年年初台湾总统和立委选举带来的不确定因素,将牵动美、中、台三方的关系。

回顾一年来美台关系的发展,美台之间在年初就发生过许久不曾有过的强烈地震。

升旗风波

2015年1月1日,台湾驻美代表处在台湾政府位于华盛顿的事实驻地双橡园举行自华盛顿和台北断交36年之后的首次升旗仪式,军事人员着正式军服,驻美代表沈吕巡并为四名军官授勋,这个活动在媒体报道并公开照片后引发北京的抗议,美国政府也对台湾说出重话。

时任美国国务院发言人的莎琪(Jen Psaki)1月6日在例行记者会上说: “我们对升旗的做法感到失望。升旗仪式违反了双方长期以来对美台非正式关系行为的理解。”

尽管台湾驻美代表沈吕巡在台北告诉立法院,升旗事件之后已取得美方谅解,对方并无指责之意,此事也不致影响美台关系,不过1月中,白宫国安会亚洲事务资深主任麦艾文(Evan Medeiros)在布鲁金斯学会的活动中公开表示, “美台关系才经历过一段困难时期,希望它尽快过去”。麦艾文的说法显示,双方的关系的确发生了一些波折,但事件过去之后希望彼此还是继续向前看。

接着,台海两岸发生新航路争议,中国宣布将启用东南沿海M503新航线,台湾政府认为这些航路距离台北飞航情报区太近,增加飞航安全风险,美国政府表态告诉北京,必须与周边国家及地区沟通以确保国际航空安全。

2月份,台湾媒体报道,驻美代表沈吕巡座车挂上美国国务院核发以英文字母“E”开头的新车牌,样式与发给其他外国使领馆、外国机构和外交人员的车牌一致。台湾外交部发言人高安说,这是依据2013年美台签署的特权、免税及豁免协定,有助于强化台湾驻美机构执行公务,也便于美国执法人员进行辨识,是美台关系的正面发展。

国际空间

随后,美国国会和学界持续为台湾国际活动空间发声,智库提出报告指出台湾被排除在国际组织外,北京是最主要的障碍;众议员邵建隆随后也在国会提案支持台湾参与国际刑警组织 ,奥巴马政府对此表示赞同。

国务院亚太事务助卿丹尼尔·拉塞尔(Daniel Russel)4月23日在国会听证会上说:“我们强烈支持,也一直在积极协助推动台湾国际空间,以及让台湾积极参与适当的国际组织,包括国际刑警组织在内。”

经济关系

除了支持台湾扩展国际空间外,5月中,拉塞尔和国务院主管经济商务事务的助理国务卿里夫金(Charles Rivkin)在众议院外委会的听证会上表示,美国看重与台湾的经济关系,也欢迎台湾表达加入跨太平洋伙伴协定(TPP)的兴趣。

拉塞尔说,台湾“有一个遵守法治的经济,是美国的重要贸易伙伴”,美国“会认真考虑”台湾作为TPP的候选成员。里夫金不久后就到台湾访问,与台湾官员讨论关于加强美台经济联系与台湾在区域经济整合的问题。

总统选战

年中,美中两国持续为南中国海领土争端、网络安全、网络犯罪等议题交锋,台湾则开始进入选举准备阶段,民进党正式提名党主席蔡英文参选总统。

由于习近平在年初即对台海两岸关系定调,提出“九二共识”、“一中原则”为两岸交流重要政治基础,没有这个基础将发生“地动山摇”的说法,因此在不承认“九二共识”的蔡英文正式出线后,台海紧张可能再起的担忧也随之而生。美国政府此时公开表态,重申支持台湾自我防卫能力,并对台湾朝野和北京同时传达信息,强调台海稳定是美国利益所在。

美国国务院亚太副助卿董云裳(Susan Thornton) 说:“美国有根本利益维护台海稳定,这个利益型塑了我们处理两岸议题的方式。“

董云裳5月21日在布鲁金斯学会发表以“台湾是美国在东亚至关重要的伙伴”为题的演讲中说, 奥巴马政府过去六年来致力于双边关系的重新构思与提振,美台关系从未比现在更好,无论谁当选台湾总统,美国都希望两岸能够在一个坚定的基础上交流对话。

6月初,蔡英文访问美国,完成四年前访美未能在两岸政策上说服美国的“最后一里路”,与白宫、国务院、国防部等奥巴马政府高层官员会面,受到比前一次访美时更好的待遇,并且在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发表具有指标性的演说,阐述她“维持现状”、在中华民国现行宪政体制推动与中国交流的两岸政策,自始至终都没有谈及“九二共识”。

对于美国是否接受蔡英文与中国互动的说法,观察人士认为,从国务院称已经和蔡英文“进行了建设性的意见交换”的说法来看,美方应已大致不再要求她做进一步更明确的阐述,奥巴马政府官员也多次表明,对台湾选举保持中立不会选边。

8月份,中国国台办主任张志军也到华盛顿向美方表达北京对台湾政治情势的看法,为台湾政治生态可能生变预做准备,希望美国重新确认“一个中国”的政策立场。

张志军说:“美方给我的印象,是他们也是高度的赞赏2008年以来两岸和平发展取得的成果。他们也希望能看到这样的进展能够继续下去,台海能够继续保持和平稳定。他们也再三重申美国坚持一中政策,坚持3个联合公报,不支持台独,也希望两岸关系能够继续发展下去,不希望看到中断或是逆转。”

9月中国举行纪念二战结束70周年盛大阅兵,习近平向全世界展现无比自信,之后在九月底对美国展开事访问。一些学者专家曾经猜测,习近平可能要求奥巴马对蔡英文施压承认“九二共识”,不过在两人会面后的记者会上习近平没有提到台湾,奥巴马则重申美国基于3个联合公报及台湾关系法的“一个中国”政策。

10月份,国民党总统参选人朱立伦访美,美方比照给予蔡英文一样的接待力求公平,以显示对两位候选人没有差别对待,具体展现美国对台湾选举的中立立场。

习马会晤

11月初,习近平与马英九在新加坡历史性的会面堪称是今年台海两岸关系最戏剧性的发展,尽管“习先生”和“马先生”没有具体签任何协议、文件或声明,但它是台湾与中国大陆分治60多年来,两岸最高领导人首度握手会面,对于巩固两岸交流成果、确认“九二共识”和“一中”原则作为两岸互动的政治基础具有重大意义。

美国国务院发言人柯比就习马会发表声明说,美国关注台海和平稳定,鼓励两岸建立进一步联系以降低紧张,并在尊严和尊重的基础上促进稳定。

不过,马英九与习近平的峰会也再一次为明年可能重返执政的民进党带来进一步压力,观察人士担忧中国为台海现状做出新的定义,如果民进党不接受“九二共识”将被视为“挑衅”。

前美国国务院亚太副助卿柯庆生(Thomas Christensen)说: “我的担忧是中国大陆对于他们可以接受什么和不能接受什么的期望值可能已经改变。比方说在马习峰会之后,我注意到习近平强调‘九二共识’是两岸关系的绝对基础,没有这个基础就会有惊涛骇浪、船就会倾覆等这种戏剧性言论。”

对台军售

12月年终岁末之际,奥巴马政府通知国会一批新的对台军售,美国两党议员、企业、台湾朝野都表示欢迎,但中国政府一如以往表达强烈抗议,并扬言要制裁参与军售的美国企业。

早先已预期军售将通过,也预料到中国会做出强烈反对表态的前国务院亚太副助卿薛瑞福(Randy Schriver)在军售宣布不久即表示,北京一贯的反对毫无正当性,因为中国的作为才是决定美国是否售台武器的主要因素,中国才能改变这个情况。

他说:“尽管两岸关系有这么多的改善,我们却看到中国对台湾军事部署持续增加,丝毫没有减缓。所以北京必须决定,它是否不再对台湾武力胁迫与军事恫吓,不过至今他们并没有这么做。”

考验在后

另外,对于美台经济关系的发展,未来一年马政府和台湾选后新政府将依据已宣示的目标,持续推动台湾加入以美国为首的跨太平洋伙伴协定(TPP),希望尽快参与第二轮谈判。不过美台商会会长韩儒伯说,台湾加入TPP将遭遇来自中国的阻力,而在和美国的贸易谈判中,台湾也必须面对美台之间长久以来悬而未决的美猪进口问题,这些困难都将考验台湾新政府。

更大考验是台湾明年1月的大选,台湾人民在民主体制深化之下极力维护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但中国不容许台湾脱离它的轨道,一旦立场倾向台湾独立的民进党重新执政,北京会有何反应和作为?

对此,华盛顿智库史汀生中心研究员孙韻表示: “北京将如何反应,或是美国将如何被北京要求做出反应,有相当大的程度取决于蔡英文会怎么做。她有主动权来决定北京和华盛顿的选项。”

而蔡英文的当选,美国政府又该采取何种作为来避免台海紧张再起?

前美国在台协会主席卜睿哲(Richard Bush)在布鲁金斯学会亚洲工作小组发表的12月份报告中说,要确保台海和平以维护自己的利益,美国就必须在台湾的民主和中国的恐惧及愿景之间找到一条出路。他写道,美国曾经在李登辉和陈水扁执政时使用过的“双重威慑”(dual deterrence)做法,可能会是华盛顿能够采取的最佳选项。

他说,这种做法是美国一方面敦促北京和台北自我克制展现弹性,另一方面则是要警告台海两岸任何一方都不得改变现状,而伴随这种双重威慑的策略,是美国必须对台北和北京提供适度的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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