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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来西亚族群隔阂根深蒂固 - 2002-09-01


60年代末,马来西亚发生了一场严重的种族暴乱事件。华人与当地马来人之间的关系出现了隔阂。至今这种隔阂虽然在表面上消失了,但是危机感还存在。

何启良是新加坡国立大学政治系的高级讲师。他也是一名知名的研究马来西亚华人社会的专家。他说:“1969年5月13日发生过一次大规模的种族冲突。我们称之为513事件。513事件对马来西亚以后的影响相当深广。尤其是在民主政治发展上的转向更是一个划时代的分水岭。”正如何启良所说的,1969年的那场主要是在华人与马来人之间发生的暴力冲突,给70,80,甚至90年代,乃至今天的马来西亚多种族社会带来了一种隔阂,成为华人与马来人之间越走越远,相互猜测的根源。

*日本人蓄意挑起族群矛盾*

那么513事件到底为什么会发生呢?马来亚大学中文系研究当地华人的研究员谢爱萍副教授说:“一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马来西亚的各族群关系可以说是融洽的。那么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1942年到1945年之间,日本人侵略了当时的马来亚。这之后,在1945年,相当明显它将战败的时候,日本人就挑拨马来半岛的华人与马来人族群的关系。它在马来人之间散播一种言论就是华人会抢夺马来人的土地,使马来人将来没有立足之地。在当时的40年代,华人人口的确是非常的大,跟马来人口接近。所以这样的一个言论,再加上当时城市地区都是华人聚居的地方。看起来,似乎经济是操在华人的手中。而其实当时的经济都是操纵在殖民者的手中。可是殖民者的生意是看不到的。因为他们都是做进出口。而华人的生意却是小杂货店。这是到处都可以看到的。所以当时的马来社会受到这样的言论挑拨之后,1945年在马来亚半岛好几个地方就被日军挑起了种族的动乱和冲突。”

谢爱萍副教授说,日军的挑拨只是造成1969年马来西亚种族暴动的一个原因,当然还有很多其他的原因:“当时的马来亚共产党清算这些曾经为日军服务的所谓的间谍、内奸。而其中一些谍报人员正巧是马来人。而马来亚共产党里面主要成员还是华人。所以这种印象就比较容易形成。整个50年代种族动乱是平静下来了。可是到了1969年5月13号,全国大选之后,执政党输了相当多的票。反对党赢了相当多的票,足以组成政府。在这样一个背景之下,再加上贫富差距相当严重,当时还有贪污滥权等好多好多的因素,所以大选的成绩成为最后一个导火线,就爆发了513的种族暴动。”

*华裔作家爱写种族冲突作品*

四十几年前的这个事件,在不少马来西亚老一辈华人的心中留下的创伤是极深的。因此,种族冲突就成了不少马来西亚华裔作家笔下的题材。马来西亚著名的年轻作家,笔名黎紫书的林宝玲介绍说:“ 一些到台湾去念书,甚至在台湾定居下来的马来西亚华人作家,他们的作品里面都有很深的这一题材。他们总是将这个种族问题、华人扮演的角色还有处境这些他们印象很深的东西作为题材。”

作家林宝玲认为,马来西亚的社会从表面上看起来是平静、和谐的, 然而这却是一种“假象”。其实华人在自己社会的身边已经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围墙。她把这称为是围城心态:“虽然在马来西亚这个地方有三大种族,自从建国以来,一起生活有40多年了。看起来是很和谐,大家几乎是互不侵犯,可是,也是有一个很大的隔阂在里头。大家都是我不知道你的事情,也不管你的事情,你也别管我的事情。大家就是在这样的情况里面生活了40多年。华人社会就是一个华人社会。我们偶尔去看看马来人的社会、印度人的社会发生的一些大事情,可是从来没有很深入地去了解过我们身边的这一些也算是同胞、在同一片国土上成长起来的同胞。我想跨入这个新的世纪,我想这个隔阂是应该予以打破的。”

*政府政策默认民族隔阂*

目前,林宝玲正在收集资料,准备写一部有关马来西亚华人社会历史变迁的长篇小说。她说她希望通过这部小说,从另一个角度来看马来西亚的种族关系: “我们对其他种族都有了一个既定的印象,而这种印象都不是来自于我们自己本身的观察和了解的。这个印象是我们的父母留给我们的。这个种族的人他们怎样怎样。有一天,我突然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不是我自己去发现的。为什么是我的爸爸告诉我的。我觉得这很有点不妥。所以有一点感触。”

林宝玲指出,族群中心主义在马来西亚是相当严重的。新加坡国立大学政治系高级讲师何启良也认为: “这种民族的自我中心主义其实很大程度上是政府政策所造成的。因为在英国殖民地时代,英殖民统治者分而治之的政策使华人、马来人、印度人、以及原著民等各种族群之间所扮演的分工和角色不同。独立以后,政府也鼓励、 或者是执行这个土著至上主义政策,有固打制,有特权等等,使得其他的族群,尤其是非马来人族群对于这个霸权之下的发展存有戒心。所以不得不回归到自己的社会去寻找他们民族的资源。”他认为至今还存在着的马来西亚种族隔阂问题,也许需要几代人的时间,以及政府的开明政策才有可能逐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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