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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03:14 2016年12月08日星期四

龚小夏: 国家形象


在胡锦涛访美期间,中国政府花费了至少上亿美元在美国打造中国的“国家形象”。纽约时代广场上每四分钟滚动播放一次的广告片,列出了中国各个方面的名人,色彩与节奏可以称得上是美轮美奂,令美国人看了叹为观止。CNN也开始了重复播出这部广告片,而另外的一部很长的版本也开始在互联网上流传。这部片子看来是专门为美国人所制作的,不仅解说词用的是美式英语,而且里面的各种遣词造句也与美国人的观念所符合。尤其是“自由”、“民主”、“多元文化”这些概念的运用,以及非常个人化的画面,都在试图给人留下一个现代化、民主化的中国的形象。

不过,无论是三十秒还是十七分钟的版本,在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现代化工程和传统文化之下,令人印象最深刻的是片中人物的表情。无论男女老少,无论民族地区,无论性别职业,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统一的有节制的笑容。在长版本中,每个穿着特色民族服装、性别年龄职业不同的人说话的内容又都是那么相似,连节奏都控制得很好,足见制片者力图给人以国家和谐的印象的苦心。

片子中作的一些将当代中国与美国文化和制度衔接的努力令人觉得非常有趣。最典型的是长版本中的一个小标题,中文是“自由而有秩序”,英文却译为是“Freedom with responsibility”,准确的意思其实是“自由而有责任感”。这一点小小的概念偷换大概最能说明两国区别之所在。“秩序”更多的是一种自上而下的制度。秩序是由权威来制定的,是权威加诸于社会的东西;而“责任感”则是个人发自内心的自我控制。秩序严格的地方,人们不一定见得有责任感;但是个人责任感强的社会则必然会相当地秩序井然。

整部中国的国家形象片,无处不让人感觉到那是一个在政府严格控制之下的社会。那里面出场的人们或许财大气粗,或许高官厚禄,或许名满天下,或许貌美如花,但是他们看上去却缺少了一点灵魂的自由。无怪乎,制片者将村民选举一节冠之以“民主而有权威”的标题而不感觉到这中间有任何不和谐之处了。

中国政府推出的这些国家形象片,用的是英文,针对的是美国的观众,但是其内涵仍然是不折不扣中国式的。普通的美国人看过之后,可能会为中国的经济发展而震惊,但是要就此而产生对中国政治社会制度的认同感却未必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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