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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11:01 2016年12月03日星期六

美国之音专访好莱坞名导演卡梅隆


图为好莱坞著名导演詹姆斯·卡梅隆资料照

图为好莱坞著名导演詹姆斯·卡梅隆资料照

莱坞导演詹姆斯·卡梅隆正在北京出席第二届国际电影节。卡梅隆在京期间接受了美国之音驻北京记者何宗安的采访。访谈内容涉及电影制作的国际化、3D电影的艺术价值以及卡梅隆最近的深海之旅。

何:3D电影的批评者把这种电影称为哗众取宠的噱头。您对此如何评论?

卡:这个问题你可能问错了人。人们问我是否认为3D电影是搞噱头的时候,我总是感到很惊讶。因为如果我认为3D只是哗众取宠的一种花招,而还是花费那么多精力去开发3D设备的话,那么我一定是历史上最大的傻瓜。我在公共场合有关3D电影的所有言论都涉及质量,也就是3D体验的质量,不论是像泰坦尼克号这种转换成3D的电影,还是直接用3D摄影机拍摄的电影。所以,我认为,3D电影是为了把一种质量更为上乘的产品通过银幕呈现出来。

那么为什么3D电影是更好的产品?这是因为我们都有两只眼睛,我们是用3D的方式来看世界的。我的现实世界是三维的,所以为什么娱乐不能用3D的模式展现呢?这绝对不是一种噱头。这是一种调整,这可以说是我们娱乐产业的一种调整,或者说是我们通过感官认知世界的调整。我们的所有娱乐,或者说大部分娱乐,最终以3D方式呈现是不可避免的。我不是说这种变化在明年就会发生,我说的是20年以后。因为电影从黑白变成彩色就用了这么长时间。人们过去常常会问“这部电影应不应该是彩色的?那部电影应不应该是彩色的?这些电影拍成黑白的没有问题,那些应该拍成彩色的。”我们现在不再问这些问题了。彩色电影无处不在。所有娱乐影片都是彩色的,同样,我相信最终所有娱乐片都是3D的。

何:有些中国电影人质问为什么中国不能象好莱坞那样拍出符合国际观众口味的作品。您对于这个问题怎么看?

卡:我每到一个国家都会碰到这类有关电影产品国际推广的问题,至少目前是这样。可我们必须意识到,好莱坞不是一个地方,它甚至不是一种美国产品。好莱坞的业界人士是什么样的一群人?我是加拿大人,吴宇森是中国人,这里还有法国人、德国人、意大利人等等。这里的电影导演来自世界各地,并非全是美国人。好莱坞碰巧只是全球电影制作的一个人为设定的临时基地而已。这个基地可能是任何地方,而且也有可能最终转移到其他地方。但现在,这个基地位于好莱坞。所以,我每到一个国家,人们就会说,为什么我们的电影不能象好莱坞电影那样被全世界接受?我想,这是因为电影制作人从这些国家来到好莱坞,并以此为基地拍摄了可供全球消费的电影。

何:阿凡达在中国公映的时候,一些观众认为这部影片包含了中国政府不喜欢的政治信息。这对于你或者这部电影在中国的上映是否有影响?

卡:即使有这种信息,我也不会事先对影片的内容自我审查。我借助这部片子对人与自然的关系作出了某种宣示,并试图描绘我们正在如何毁灭自然,并且把自然界当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自然资源并非如此。正如纳瓦人对他们的潘朵拉世界充满了敬意一样,我们对于我们的自然世界也应该如此。这就是这部电影传达的信息。而我认为这样的信息在世界所有国家都适用,但在中国、欧洲国家以及北美这些工业化地区尤其适用。在这些地区,尤其是中国,资源枯竭、环境污染都是主要问题,还有中国追求的8%GDP增长等问题。这并不是批评任何国家,而只是一种警示。也就是说,这个星球上的所有人必须要共同做两件事情,一个是尊重自然和保护自然,因为这是我们赖以生存的体系。

另一件事,就是我们必须彼此尊重,我们需要互相接触,互相了解,这样我们才能共同努力。作为一个物种,人类现在面对的挑战只有通过国际合作才能解决。而这在人类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我们现在处于人类历史的一个转折点。我们现在面对的是共同的、全球性的问题。这些问题包括其后变化和资源枯竭等等。解决这些问题需要我们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进行合作。我们能否做到这一点?我不知道。目前还没有迹象显示我们可以胜任。但另一方面,我们很聪明,很有办法。

何:尽管阿凡达包含了一些普遍适用的主题,但你有没有刻意地在电影中融入一些具体的理念或者角色,比如说某种中国的理念,以此迎合中国观众?

卡:我不会这么做。我不会为法国、中国、俄罗斯或者说美国市场来量身定做我的电影。作为人类社会的一员,我有自己的视角。我也希望借助电影发出发出某种艺术宣言。我拍摄英文电影,这是因为英语是我唯一刻意熟练使用的语言。其次可能要算意大利语,但这仍然会有很多限制。不过,如果我和中国合拍影片的话,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我可能会考虑这个问题。不过即使我这样做,我可能会选择一些更加突出的问题,也就是说,中国人真正关心的问题。

至于阿凡达这类电影,涉及的是我们共同面对的问题,就是我们从哪里获得资源?我们从哪里获取能源?毫无限制的经济增长带来的后果是什么?我们有什么对策?在一个自然资源有限的世界,我们如何生存?我们具体应该怎么做?我想中国至少和北美和欧洲同等关切这些问题。所有发达国家都在面对同样的问题,现在巴西也加入其中。这是21世纪的主要问题,也是我们共同面对的问题。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我并不需要为中国观众量身订做。

何:中国影迷对阿凡达的狂热程度是否令你感到意外?有些人甚至用电影里的山名为这里的一座山重新命名。

卡:这很有意思。我对这件事作过调查,他们的确重新给山起了名字。而且这件事发生在阿凡达在中国档期进行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当时这部片子已经很火,人们对影片兴趣很大。我想可能是南方某个地方当地的旅游局给山重新起了名字。是在湖南省吧,反正是我没去过的地方。不过,我看了所有的照片。我们在设计影片中山的造型的时候参考了这些照片,包括那些在空中悬浮的山。当然,湖南的山不是悬在半空的。

何:关于你的马里亚纳海沟计划,我们会有什么样的期待?

卡:我们基本上探索了我们这个星球的表面,我们甚至使用自动驾驶车等等用声音探索深海,但还没有到最深的地方,就是所称的超深渊。超深渊是指深度两万英尺到3万6千英尺的地方,它们就在这些海沟里。那么,这些海沟是什么呢?是有人进去用巨大的挖土机挖出来的吗?不是。这些有海沟的地方是因为潜没,就是地壳的板块移动到另一个板块之下,并向下挤压造成的。这就是为什么它们非常深。探索这些深渊很重要的原因有两个。

一个是生物方面的,就是那里有未知的有机物,是在我们的星球上存在而我们却不知道的。它们基本上就是外来生物,从科学上需要作更多的了解。另一方面是地质学的原因,因为在地壳板块移动的地方会释放出巨大的能量。我们从太平洋周边发生的地震就看到了。如果你再看看最近日本灾难性的海啸,那是从一处超深渊海沟的一个潜没区开始的。因此,我们需要对这个有更多了解。同时,没有足够的政府资金来作相关研究。各地政府根本不为这方面的研究花钱。因此,马里亚纳海沟计划的目的之一是为了显示出一小组专职的工程师私下工作,就可以创造出一个能超越世界上所有政府的触及范围和能力的深海潜水车。以前所有的深海载人潜水器都是由政府制造的。你知道,像法国的“鹦鹉螺”号,俄罗斯的“和平”一号和二号,美国的现在还没有投入使用的“阿尔文”号,以及中国的“蛟龙号”。“蛟龙号”在同类潜水器中沉潜最深,不过仍然不能到达我们能到达的深度。

何:你不必告诉我任何秘密,能说说你在那里看到的最让人叹为观止的是什么吗?

卡:这个影片将不是主要讲我们看到了什么,因为肉眼看到的是月球般非常贫瘠荒凉的地方。影片全是讲一些细节,那里有什么样的生命?科学上的解释是什么?你在那里看到这些微小的端足目动物已经适应了一种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的压力都大的环境,这意味着什么?要想让几个人、在澳大利亚悉尼的一个狭小的商业空间里建造一个潜水车,包括设计、制造、检测,并要它能在那种深度运行,都需要什么?这其实是一个有关技术成就的故事,要做这件事到底需要什么,同时是一个科学故事。

话说回来,我们发现了新物种吗?是的,当然啦。我们那里有一组科学家,他们对从带回来的样本中发现的东西非常兴奋。但是我认为人们最感兴趣看的将是究竟人类靠什么样的手段能够到达那么一个远端的地方,就像你会对一个有关登月球的故事感兴趣一样。

何:有些报导说,你和美国的石油巨富罗斯·佩罗,以及谷歌创办人之一拉里·佩奇在计划搞一个小行星采矿的企业。

卡:我想这言过其实了吧,我是指我参与的部分。我不是其中的一个投资人。我是顾问委员会的一员,原因是我对开创空间产业,以及对太空、科学和研究方面的很多计划都感兴趣。过去,我和美国宇航局的喷气推进实验室也有过合作,我当时是一个研发照相机系统的庞大团队中一个微小组成部分,那个照相机系统用在火星登陆器、实验室和现在在运往火星途中的“好奇号”核动力火星车上。所以,小行星采矿是一个非常好的主意。

我们地球将会是一个资源耗尽的星球,我们会非常需要金属、稀有金属和其他类似的东西,而这些我们能够从太阳系中获取到。从小行星上得到它们是有道理的,因为你没必要把它们从一个重力井中提升出来,比如在火星上采矿就行不通,在月球上也没有什么意义,因为你必须要把所有东西从一个重力井提升出来才能送到地球。总之,我在这个项目中不过是一个微小的组成部分。

何:但是你的名字在上面啊,是顾问吗?

卡:我几天前离开一次聚会的时候,有人问我愿不愿意加入顾问委员会,我一边走出门一边说,“好啊。”这就是我到目前为止参与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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