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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01:54 2016年12月04日星期日

中共火力猛轰下 维权之路还走得下去吗


翟岩民在法庭上低头念稿

翟岩民在法庭上低头念稿

中国政府上周分别对在去年“709”大抓捕中被限制自由的翟岩民、胡石根、周世锋与勾洪国进行了公开审判。官媒表示四人均当庭表示认罪、服从判决。批评人士说,这是中共是在按“套路”打压维权律师。还有法学专家表示,这些具有“中国特色”的审判既不符合中国国内法律,也不符合国际人权法。然而,在一系列法律镇压和政治舆论攻势下,中国的法律维权道路还走得下去吗?

8月2日至5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先后对翟岩民、胡石根、周世锋与勾洪国被控犯有“颠覆国家政权罪”的案件进行开庭审理并当庭宣判。四名被告分别被判处三年至七年半不等的刑期,其中翟岩民与勾洪国被处以缓刑。据中国官媒新华网报道,四人均当庭认罪,并表示服从判决,不上诉。

四人宣判 官媒叫好

伴随着审判的是一系列的视频和文章,揭露这些“死磕”律师沟通境外势力颠覆国家政权。

在上周五四名涉案人员全部被宣判之后,人民网于当天下午刊登了西北政法大学校长贾宇的署名文章。文中称此案进行公开审理体现了国家的“法治自信和制度自信”,也使得“境外反华势力制造的谣言不攻自破”。文中还称,司法机关在这起案件的侦查、起诉和审判过程中以及法院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均“充分保障了”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各项诉讼权利”。

然而李和平律师的妻子王峭岭表达了不同看法。她的丈夫李和平也在去年的“709”大抓捕中被拘押。王峭岭在前不久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表示,中国当局声称公开审理,却对被告家属进行控制,并且不让被告与律师、家人见面。

人民网的这篇文章还强调翟岩民等四人的行为“不仅仅是‘小打小闹’的挑动反政府舆论和行为的‘小动作’,而是颠覆社会主义制度和国家政权的‘大动作’”。文章称这四人公然对抗中国的现行政治体制,挑战中国的法律秩序。

新华网也于当天晚上发表文章,称这次宣判让“少数不法律师、非法宗教组织、网络推手、职业访民、境外反华势力”企图“颠覆国家政权、推翻社会主义制度的犯罪行为受到法律的公正惩罚”。此外,文中还用了很多篇幅试图证明翟岩民、周世锋等人的行为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即“要推翻中国现有体制和制度,实现‘颜色革命’”。

公开认罪 全是套路

官媒的文章多次提到“公开”、“公正”以及“依法”这三个词语。不过有人对官方的说法表示质疑,并认为这场审判是由中国官方“打造”出来的。

中国维权律师关注组总结的中国官方打造“公开公正审判”十个规律(网络截图)。

中国维权律师关注组总结的中国官方打造“公开公正审判”十个规律(网络截图)。

位于香港的维权组织“中国维权律师关注组”总结出了中国官方打造“公开公正审判”的十条“规律”。这其中包括: 务必用一切手段阻止维权人士和嫌疑人家属围观和声援;务必阻截国外媒体及维权律师进入法院范围,官方信任者例外;务必撤换家属委托的维权律师,另行指派官方信任的律师出席庭审,以及务必让嫌疑人公开感谢公诉人、感谢法庭、感谢党等。这些看似是戏谑嘲讽之言,但也反映了人们对于这场审判是否真如中国官方所说是“公正、公开的”存有质疑。

中国维权律师关注组总结的“709”审判四名被告人庭上最后陈述(网络截图)。

中国维权律师关注组总结的“709”审判四名被告人庭上最后陈述(网络截图)。

著名国际法专家、纽约大学法学院教授孔杰荣(Jerome A. Cohen, 又译科恩)认为,中国当局对这些维权律师和活动人士的审判既不符合中国国内法律,也不符合国际人权法。

他说:“这些审判既不符合中国国内的法律,也不符合国际人权法。中国有义务遵守国际禁止酷刑公约,然而这些人士所遭遇的情况肯定会让外界对中国是否会尊重并履行其做出的国际承诺产生很大质疑。当然,这些审判在实践上也没有遵从中国国内法律的规定”。

孔杰荣表示,这是具有“中国特色”的公开审判。他表示与前苏林斯大林时期的公开审判不同,中国特色的公开审判不会大开杀戒。他说据他目前所知,没有任何一个中国的异见人士被正式处决。他认为中国这种公开审判是为了威吓中国的维权律师和活动人士以达到当局打压不同意见的目的。

孔杰荣还指出,习近平当局当前的做法与习近平父亲习仲勋当初向中共领导层提出的允许不同意见的建议完全相左。他说,看到现在中国当局利用法庭等媒介来打压任何质疑当局执政方式的声音令人难过。

时政评论人士、牧师郭宝胜表示,这次的“709”大审判是“披着司法外衣的大批斗”,中国当局的做法与“文革”时期的批斗性质类似。

他说:“这次的‘709’大审判也被认为是‘披着司法外衣的大批斗’。它(中共当局)通过大批斗这种方式让被告人好像是心悦诚服,好像是对政权佩服得五体投地。给老百姓也造成虚假的假象。”

郭宝胜认为这是中国当局利用群众运动或者“文革”思维来处理这些问题,并且这种情况随着习近平上台而愈演愈烈。

明镜新闻出版集团总裁何频认为,当局的做法不是“依法治国”,而是“以法治民”。

他说:“通过这样一个案例,我们已经非常明确地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就是中共的‘依法治国’其实是在‘以法治民’。就是用法律的手段来对付老百姓。而不是以法律的手段让政府和民众一样地受到法律的监督”。

何频表示,“依法治国”不应是以政府的目的、利益或要求治国,而是政府也应该成为法律的一部分,受到法律约束。他认为中国当局已经将法律当作打击异议分子的手段。

认罪悔过 揭发同事

8月5日,就在天津市二中院对四名被告中的最后一人勾洪国宣判的同一天,新华社的报道称涉及此案、目前处于取保候审阶段的维权律师王宇接收了境内外记者的采访,并明确表示对于境外组织向其颁发的奖项一概“不承认、不认可、不接受”。她表示这些颁奖是在利用她“抹黑中国政府和中国形象”。

王宇获颁欧洲司法界的“路德维希-特拉里奥”人权奖以及美国律师协会首届国际人权奖。

美国律师协会在6日下午举行的颁奖仪式上正式将国际人权奖授予王宇。该协会表示无法确认王宇8月1日获释及“认罪视频”的可信度,因此决定继续颁奖。协会发言人表示,一些专家及许多中国活动人士都对王宇在视频中所说存疑。

郭宝胜认为这些“认罪”是在面临各种压力、被威逼利诱的情况下做出的。

他说:“首先他们说的这些话都不是真的。像王宇、翟岩民、勾洪国他们说的各项权利受到保障。但首先在过去这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都不允许他们见亲属,委托的律师也不让见,还有各种司法权利都得不到保证。就是说(当局所说的)跟事实是相反的”。

郭宝胜还提到周世锋给家属写信,要求他们不要到场旁听一事,他认为这是“违反人性”的。

他说:“包括那个周世锋也写信说不让亲属来旁听,这是违反人性的。因为我也被关过很长时间,只有到审判的时候,你才有机会跟你的亲友见面。大家都是很想借这个机会跟亲人见面的。哪有犯人不希望自己的亲人到场旁听呢?”

郭宝胜推测,王宇可能是考虑到家人的因素,才决定“认罪”。

王宇所作的这种“认罪”早有先例,而且这些“认罪”无论是通过何种形式,但似乎也都遵循着相似的套路。

例如,在中国天津公安局官方微博“平安天津”7月7日发布了维权律师李和平的助理赵威获准取保候审的消息当天,赵威的微博上发布更新,对办案民警“像亲人一样”给予的“无数帮助和真情”表示感谢。其微博随后发布一封公开信,这封信的作者在文中对自己的行为表示“真心悔悟”,并且指责李和平向其隐瞒情况,以做“反酷刑”研究之名,行“抨击中国司法体制和社会制度、鼓动改变现行体制、实现中国和平转型”之实。此外,这封信中还指责李和平拖欠工资。

这封公开信是在什么环境下写的,甚至作者是否是赵威本人、赵威目前是否真的获释,这些尚不得而知。记者注意到,赵威的微博自7月9日之后就没有再更新。

不公拘留 嘲弄正义

美国政府周一呼吁中国当局释放被判“颠覆国家政权罪”的维权律师周世锋及活动人士胡石根、翟岩民和勾洪国。美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主任伊丽莎白·特鲁多在声明中表示:“我们敦促中国当局释放被监禁和拘留的律师及维权人士,包括已经被判刑的。”

上周四,美国国会及行政当局委员会(CECC)主席、国会众议员克里斯·史密斯以及该委员会共同主席、参议员马可·鲁比奥也就此事发表声明,敦促美国政府在 “20国集团”峰会临近之际,领导国际各方,要求中国当局“撤销对于那些在去年7月中国政府进行的大范围打压行动中被捕的法律专业人士以及权益倡导者的指控,并停止胁迫、强制涉案人员在电视上‘认罪’的做法”。声明称这是对“正义的嘲弄”。

此外,声明中还要求中国当局“停止骚扰以及虐待”那些遭到“不公正拘留”者的家人。

维权之路 何去何从

孔杰荣教授表示,中国当局的做法正在使中国许多杰出的维权律师离开中国,这损害了中国人权事业的发展,也损害了中国的法制进程。此外,他还认为当局这样做不仅不会减轻当前政府面临的压力,还会招致更多异见人士的出现以及人民更多的不满。

孔杰荣说,这就像是种“自我应验的预言”(self-fulfilling prophecy),中国当局的做法会导致其国内局势更加不稳定。

北京锋锐律师事务所合伙人之一刘晓原这次拒绝接受美国之音记者的采访。他在此前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表示,在去年“709”大抓捕中被捕后获释的人士感到“非常的恐惧”,很多人士都不愿出面发表言论。

何频表示,中共这一轮大规模打压活动会让很多维权律师和活动人士妥协,这将导致中国离法治和政治文明更加遥远。

他说:“在任何时代都会有一些勇敢的人,但是大部分人他们要为了自己的生计,为了自己的安全,即使他们自己是英雄,他们也要担心自己的家人、朋友和同事。所以我相信很多人不得不妥协,不得不在这种恐惧的气氛之下生活。但是中国的法治就没有了,中国的政治文明就更遥远了。”

郭宝胜牧师则认为,虽然维权律师和人士受到打压,但诸如连云港千余名居民近期走上街头抗议当地修建核废料处理厂的活动证明问题依然存在。他说他相信中国的维权运动今后还会进行下去,会有更多的律师站出来。

法律窗口 专题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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