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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08:46 2016年12月03日星期六

法律窗口:网络威胁言论受宪法保护吗?


起诉方宾州居民安东尼•埃洛尼斯 (Courtesy Stephanie Madden)

起诉方宾州居民安东尼•埃洛尼斯 (Courtesy Stephanie Madden)

一向维护言论自由权的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又遇到新的挑战。最近,它受理了一起涉及威胁言论的案子,法庭的判决将决定在社交媒体上发布威胁言论是否受到第一修正案言论自由权的保护。

*宾州威胁言论一案的来龙去脉*

美国联邦最高法院日前就一起经由联邦第三巡回上诉法院上诉的案子听取了口头辩论,引起美国媒体的广泛关注。案子的起诉方是宾夕法尼亚州居民安东尼·埃洛尼斯(Anthony Elonis),被起诉方是美国政府。

案子的起因是,2010年,埃洛尼斯在妻子带着孩子离开他以及他本人被公司解雇之后,多次在脸书上对他的妻子和原来的同事进行暴力威胁,他​甚至扬言要开枪袭击一所小学以及调查这一事件的联邦调查局人员。

例如他在一个针对他妻子的张贴中写道:“有一种方法爱你,但是有一千种方法杀死你。若不让你碎尸万段,血流成河,我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他使用的言语大多取自美国说唱歌手阿姆的歌词。据悉,阿姆在歌中经常使用暴力语言,有些直指他的前妻。他迄今获得了13次格莱美奖。

最初,宾西法尼亚州一个地方法院发出了免受虐待保护令,禁止埃洛尼斯接近他的妻子。之后,位于宾西法尼亚州的联邦地区法院以及联邦第三巡回上诉法院先后作出了对他不利的判决,判处他将近4年有期徒刑。但是,埃洛尼斯不服,反过来把政府告上了法庭,而且一路告上联邦最高法院。

根据联邦最高法院的判决先例,观点性言论一般受到宪法第一修正案言论自由条款的保护,因此人们可以畅所欲言,而不必担心会受到起诉。但是,淫秽的表达,不顾事实真相的恶意毁谤以及有可能立即挑起暴力的言论不在法律的保护范畴。联邦最高法院受理有关社交媒体上威胁言论的案子还属首次。在埃洛尼斯一案中,它具体要解决的问题是,在判断某一言论是否构成真正威胁时应该采用什么标准?是否应该把发表威胁言论的人的动机考虑在内?

*起诉方坚持把言论者动机考虑在内*

里士满大学教授艾里克•尼尔森

里士满大学教授艾里克•尼尔森

维吉尼亚州里士满大学研究饶舌音乐的艾里克·尼尔森(Erik Nielson)教授作为非诉讼方,向联邦最高法院提交了法庭之友陈述书。他在陈述书中主张法庭在审理这个案子时把埃洛尼斯的主观动机考虑在内。

“法庭在判定埃洛尼斯发表威胁言论之前,不仅要考虑感觉受到威胁的人的反应,也要考虑发表这个言论者的动机。在埃洛尼斯一案中,各种迹象表明,埃洛尼斯发表的言论并不是当真的,它只是一种创造性的表达而已。”

“美国民权联盟”言论、隐私和技术项目的专职律师李·罗兰德(Lee Rowland) 代表该组织也向联邦最高法院递交了法庭之友陈述书。罗兰德指出,某一言论只有在有意并且造成实际伤害的情况下才构成刑事犯罪。

美国民权联盟律师李•罗兰德

美国民权联盟律师李•罗兰德

她说:“美国宪法和法庭维护言论自由权,尽管有些言论有可能冒犯他人或使人不悦。这种坚决捍卫宪法第一修正案的理念产生了粗鲁的,有时甚至是尖刻或冒犯性的言论,但是,这是美国法律框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埃洛尼斯的律师约翰·埃尔伍德(John Elwood)也指出,如果因为某人的言语疏忽就让其承担刑事责任,这种做法与美国维护言论自由的原则背道而驰。

“如果不考虑说话者本人的动机,而只是因为他没有料到自己的讲话会让他人看成构成了威胁,就让此人承担刑事犯罪责任,那么,从此,人们就会噤若寒蝉,而不敢发表言论了。我们不能依据这样的标准判处某人刑事犯罪。”

埃洛尼斯的律师 约翰•埃尔伍德

埃洛尼斯的律师 约翰•埃尔伍德

*支持政府一方的组织向法庭据理力争*

但是,支持政府一方的人士反对以一个人的主观动机作为评判他发表的言论是否构成真正威胁的标准。西雅图律师贝基·罗(Becky Roe)指出,全美大多数州在判定什么是真正威胁的言论时采用的是普通正常人的检验标准,通俗地说就是,一个普通正常人是如何看待这个问题的。贝基·罗认为,很显然,他们都会认同,埃洛尼斯的言论的确构成了真正威胁。

西雅图律师贝基•罗

西雅图律师贝基•罗

她说:“埃洛尼斯在联邦最高法院提出,检控官必须证明他的动机就是要威吓他的前妻和联邦调查局人员而且给他们造成伤害。但是,美国大多数州在对待这类案子的审讯中判决指出,确定某个言论是否构成真正威胁,要看一个普通正常人根据发表言论时的事实和情况是如何看待这个言论的。”

“全美制止家暴网”负责公共政策的副主席保莉特·沙利文·摩尔

“全美制止家暴网”负责公共政策的副主席保莉特·沙利文·摩尔

“全美制止家暴网”负责公共政策的副主席保莉·沙利文·摩尔(Paulette Sullivan Moore)从家暴受害人的角度谈了什么是真正的威胁。

“对受害人来说,真正构成威胁的言论导致他们搬家,我们在法庭之友陈述书中提到,有一位妇女18个月中搬了9次家。真正构成威胁的言论还迫使受害人辞去工作,从而造成经济上的损失。有一名受害人不得不搬到2000英里之外的地方。还有的受害人因此改名换姓或者干脆放弃使用社交媒体的权利,否则虐待方就会设法传递信息给他们。这正是埃洛尼斯所做的。”

据律师介绍,埃洛尼斯已经服完刑期,目前正处于3年监控释放阶段,在这期间,他必须向警官定期通报自己的情况,只要不触犯法律,他的刑罚就彻底结束。联邦最高法院接下来如何判决引起广泛的期待,一些专家指出,法庭的判决不仅对社交媒体时代的言论自由具有重要的法律意义,也会对说唱音乐者产生现实的影响,因为他们的歌词在法庭上用作对他们不利的证据。

法律窗口 专题简介

“法律窗口” 2002年创办,由亚微撰稿和主持,它是一个以介绍美国法为主的专题节目,旨在通过报导和分析一些具有影响力的案件和法律议题,简明生动地展现美国法律制度的精髓。欢迎您在新浪微博博客推特(@YaweiUS)关注“法律窗口”。并通过“法律窗口”的电邮信箱law@voanews.com提问,或发表您的建议和意见。

此外,台湾五南出版社在2008年把“法律窗口”的文稿编辑成书,书名是《听美国宪法说故事》、《听美国法律说故事》,欢迎读者直接和出版社联系订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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