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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02:28 2016年12月07日星期三

独裁者还是英雄?菲律宾重揭30年前伤疤


前总统马科斯的支持者拿着他的画像准备游行到最高法院(2016年11月7日)

前总统马科斯的支持者拿着他的画像准备游行到最高法院(2016年11月7日)

虽然菲律宾总统杜特尔特在国内民众中享有极高的支持率,但是,近期愈演愈烈的抗议浪潮正逐渐侵损着他的声誉。

这一连串抗议示威活动是由于菲律宾政府同意将前总统 —— 独裁者马科斯(Ferdinand Marcos)的遗体葬进“国家英雄墓园”而引起的。11月18日,马科斯家族的成员在警察和部队的保护下,“偷偷地”在英雄墓园举行了下葬仪式。当天,一些大学学生、学者、当年马科斯执政时期的受害者及家属便在首都马尼拉著名的“人民力量广场”进行了抗议活动,随后,抗议活动在全国范围内蔓延。

11月25日,抗议活动达到了高潮,上万名示威者在马尼拉市中心及一些主要街道上高喊“马科斯不是英雄”、“独裁者,希特勒”、“历史不能重演”等口号,呼吁菲律宾最高法院推翻允许马科斯葬进国家英雄墓园的决定。在菲律宾全国范围内,其他15个主要城市也举行了规模不同的抗议活动。

11月24日,菲律宾首都马尼拉,大学生和民众在拉沙大学门前举行“噪音抗议”活动,反对前总统马科斯入葬国家英雄墓园。图为纳瓦罗牧师在发表演讲。(2016年11月24日, 美国之音朱诺拍摄)

11月24日,菲律宾首都马尼拉,大学生和民众在拉沙大学门前举行“噪音抗议”活动,反对前总统马科斯入葬国家英雄墓园。图为纳瓦罗牧师在发表演讲。(2016年11月24日, 美国之音朱诺拍摄)

马科斯其人

马科斯于1965年至1986年间担任菲律宾总统,在其任职前期,菲律宾经济得到迅速发展,成为东南亚名列前茅的经济体。但是,在他执政后期,由于暴力镇压异见人士、暗杀反对派领袖、并在全国范围内实行军事管制,马科斯渐渐失去民心,最终在1986年爆发的“人民力量”(People Power)运动之后流亡美国夏威夷。

人民力量运动被一些历史学家认为是开了东南亚反对独裁,争取民主运动的先河,其后在整个地区发生的一连串人民运动,包括印尼将苏哈托赶下台,缅甸的“8888”运动等,都在不同程度上受到菲律宾人民力量运动的鼓舞,而今年正好是那场运动的30周年。

马科斯被随后的菲律宾政府指控为“窃国大盗”,称其将数以百亿计的国有财产据为己有。马科斯的夫人伊梅尔达·马科斯以生活奢华而著称,曾受到900多项贪污罪指控,不过,这些指控后来大多被菲律宾法院以证据不足而取消,但她拥有1000多款手袋、2700双鞋、因为忘记在罗马购买奶酪而在飞行途中命令飞机返航等轶事均不是空穴来风。

对于很多中国人来说,马科斯给人们留下的印象是他主导了菲中关系正常化并与中国建交。而马科斯夫人在1974年访华时穿着靓丽,她哭求一见毛泽东并最终如愿以偿、且成为毛泽东唯一公开亲吻手背的女人等花边新闻,则在多年后被毛的翻译章含之所披露。

墓葬风波

1989年,马科斯在夏威夷病逝,他逝世前希望葬回菲律宾的请求被当时的总统阿基诺夫人拒绝。4年后,后任总统拉莫斯才批准马科斯的遗体运回国内。从1993年到2016年,马科斯的遗体一直被停放在其位于菲律宾北部家乡的一个冰窖里,马科斯家族从未停止将其葬入马尼拉国家英雄墓园的努力。菲律宾历届总统或碍于公众的压力、或本身就出自于反对马科斯的阵营,都没有批准马科斯家族的请求。

现任总统杜特尔特在其竞选期间就曾表示,愿意批准马科斯葬入英雄墓园。他认为,根据英雄墓园的安葬标准,无论是作为国家总统或曾经是一名军队士兵,马科斯都有权被纳入。杜特尔特还表示,马科斯的时代已经过去了30年,菲律宾人民应该宽恕马科斯,而求得全国性的和解,面向共同的未来。

马尼拉一家旅馆经理瑞琪·米兰西奥女士告诉记者,自己是马科斯的支持者,“他在任的时候,曾经是菲律宾经济发展最好的时候,也是最稳定的时候,哪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游行抗议,没完没了地吵闹,没时间做正经事。”

参加“噪音抗议”活动的大学生们。(2016年11月24日, 美国之音朱诺拍摄)

参加“噪音抗议”活动的大学生们。(2016年11月24日, 美国之音朱诺拍摄)

反对派的声音

然而,反对马科斯下葬国家英雄墓园的声音也很强烈,他们由菲律宾反对党、左翼知识分子联盟和大学生为主。参加抗议活动的拉沙大学(La Salle University)学生安吉拉·门多萨对记者表示:“马科斯时代是菲律宾历史上最黑暗恐怖的时代,和很多菲律宾家庭一样,我家里也有马科斯统治时期的受害者。”

11月24日在拉沙大学校门前举行的抗议活动中发言的纳瓦罗牧师表示:“虽然游行人群中的很多学生都没有经历过那段恐怖的时期,但是,我们之所以要掀起这场全国性的抗议活动,就是为了让我们的后代了解历史,让这样的历史不再重演。”

马科斯家族如今在菲律宾仍有强大的势力,87岁的马科斯夫人依然活跃于政坛,已经连任三届众议院议员。马科斯的女儿也是国会议员,儿子现在是菲律宾一个省的省长。当年被马科斯提拔或因裙带关系占据各级政府要职的人士和家族仍然具有影响力,菲律宾媒体评论道,杜特尔特总统在选举期间就曾与马科斯家族结盟,他同意马科斯下葬英雄墓园是可想而知的。《马尼拉标准报》(Manila Standard)则认为,抗议马科斯下葬的活动实际上是菲律宾社会政治斗争的延续,其目的在于动摇现任总统杜特尔特的支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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