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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22:27 2016年12月11日星期日

焦点对话:团中央大战赵薇,给习近平帮倒忙?


南海仲裁出台之后,中国舆论场掀起爱国狂潮。在这波狂潮中,共青团中央高调扮演了推波助澜的“主攻手”角色。连日来,共青团中央不仅发表长文痛批对爱国主义冷嘲热讽的“高级黑”,更在赵薇戴立忍的所谓“台独风波”中一再煽动民意,导致赵薇和戴立忍遭到网民的大规模攻击。其实,这已经不是共青团中央第一次担任爱国“主攻手”的角色了。今年一月,在大陆网民发起的“帝吧出征”事件中,共青团中央也曾以毛泽东的“七律-长征“一诗吹响号角,被外界认为是官方默许甚至鼓励网友“出征”的证据之一。近年来政治上危机不断的共青团为何在一连串爱国事件中高调扮演“主攻手”的角色?在中国的爱国主义舆论狂欢中,团中央这样的官方媒体推波助澜带来什么样的风险?

参加讨论的四位嘉宾分别是:中国民间学人,独立评论人士王康先生; 中共党史学者、《晚年周恩来》一书的作者高文谦先生;政论作家,时事分析人士陈破空先生; 普林斯顿社会学博士,转型问题学者程晓农先生。

陈破空表示,南海仲裁之后的“爱国主义”狂潮,是义和团与文革的双重翻版。义和团“扶清灭洋”,如今的爱国贼爱党排外;文革中有三字经:“抓辫子、扣帽子、打棍子,”如今的爱国贼捕风捉影,随时起哄。两岸三地的电影节、娱乐界名人一再遭殃,原因在于他们是名人,树大招风,容易成为权势者和爱国贼射击的靶子。围攻赵薇和戴立忍,是毛左派、爱国贼、五毛党、自干五的网络集体狂欢。赵薇的新电影,名为《没有别的爱》,仿佛是某种寓意:只能爱党,没有别的爱。受到习近平打压的共青团派系,正在绝处挣扎,故而主动寻找话题,表现自己的左,也表现自己的存在。围攻赵薇,共青团以为抓到了救命稻草。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爱国主义”狂潮一再泛滥成灾,是当权者长期煽动民族主义的必然结果。

王康表示,“礼乐征伐自天子出,” 爱国主义是中共极权主义的最强大精神工具,也是双面刃,不受管控的爱国主义会成为脱韁野马。中国任何机构煽动、操纵的爱国主义,都必须服务于最高统治者的意志,共青团系统无论出于何种动因,参予鼓动爱国主义,都必须服从于习近平的最高战略。其实,爱国主义的大本营是党和军队,共青团如果没有特殊原由,无权置喙。说起来,中国近代史上真正的爱国主义只有一次,就是抗日战争。义和团也好,文革也好,今天的爱国贼也好,都是统治者的脚手架和工具,人民被压迫和操纵而不自知。只有建立共和制度,人民才能赋予爱国主义以真义。

程晓农表示,赵薇的电影撞到了团中央的枪口上。共青团系统因其“百无一能,唯盼升迁”的痼疾,一年来颇受冷遇,也因此产生了危机感,所以它老想找个展现自己动员、操纵青年一代的机会,于是团中央的喉舌在互联网上拿赵薇的电影开刀了。恰逢南海仲裁结果引发国内反弹,而团中央发起的这场围剿赵薇的热闹,似乎转移了公众的注意力,所以很可能中宣部暗中下令封团中央的微博。但团中央太笨,看不到这点,继续纠缠下去,结果反遭党媒批评。

程晓农说,中共传统的意识形态其实已经破产,只剩下爱国主义可以作为洗脑工具。在台湾,爱国主义是爱乡土、爱家园、爱自由民主的制度;而在大陆,则异化成爱政府、爱领袖、爱专制政体、不满或敌视自由民主的社会,而且许多人的爱国主义情绪背后还混杂着现实功利盘算。当局虽然可从爱国主义动员当中有所获益,但中共高层也看到了民族主义的双刃剑特性。在专制社会,“爱国主义”大戏很容易就演变成“义和团式打砸抢”,因为普通民众日常都生活在压抑和不满之中,却没有公开发泄的机会,如果官方提供给他们一个“奉旨”发泄的场合,不管逮到谁,许多人都想在街头活动中、在网上评论中狠狠折腾对方一把,好好宣泄一番平时没机会发泄的情绪。当局其实心知肚明,所以总想把民族主义动员把握在可操控的范围内,同时对爱国主义的群众运动高度防范。在一个社会不满越来越大的国度,一旦松开口子,让民族主义情绪上大街发泄,确实可能出现种种不可预测的后果。

高文谦表示,赵薇事件完全是一场闹剧,反映了习近平中央进退失据的尴尬处境,团中央不过是在前台扮演打手的角色。南海仲裁案,中国栽了大跟头,当局窝了一肚子火却又不敢用强,而多年来煽动的民族主义情绪需要有一个宣泄的渠道,赵薇事件就成了一个出气口,以转移国内民众视线。但官方又怕局面失控,引发大规模街头抗议示威,于是团中央成了里外不是人的倒霉蛋。实际上,这是中国官方导演的双簧戏,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团中央扮演打手,挑动舆论,释放民众中的愤怒;而人民日报等唱红脸,防止事态失控。

高文谦说,团派有一个演变的过程:胡耀邦时期,团的干部相对思想活跃,比较开放,成为党内改革派的重镇。胡耀邦下台后,特别是六四后,这种情况已经不复存在。胡锦涛时期,团派蜕变为中共官场的帮派,成了官员晋升的捷径,选拔的人眼高手低,徒有虚名,但并不太左。习近平上台后,对团派步步紧逼,团派动辄得咎,为求生存,变得越来越左,以此作投名状,迎合习近平。这从汪洋、胡春华两人前后处理乌坎事件的不同做法,就可看出。团派这样做很蠢,弄得里外不是人,反而给习近平整肃的口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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