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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12:16 2016年12月08日星期四

记者手记:弗格森的启示


黄昏的弗格森街头(拍摄于8月20号) (美国之音杨晨拍摄)

黄昏的弗格森街头(拍摄于8月20号) (美国之音杨晨拍摄)

8月9号 在密苏里州圣路易斯郊区弗格森(Ferguson, MO),未携带武器的18岁黑人青年麦克.布朗(Michael Brown)在一个居民区的街头被一名白人警察开数枪打死。据报道,布朗的尸体在街头陈放了四个小时。

8月10号 圣路易斯县警察局长贝尔马在记者会上说,布朗曾与警察发生肢体冲突,试图抢夺警察的枪支;警察在警车里开了一枪,在车外开了数枪;民众举行夜间烛光悼念转为骚乱,警方动用将近3百名警察,应对街头爆发的枪击,抢劫,纵火等事件,警方还用了催泪弹驱散人群;有32人被捕,两名警察受伤。

8月11号 警方与抗议者再次爆发冲突。圣路易斯县警方动用了军事化装备。

8月13号 司法部对弗格森事件开始民权调查。

夜晚暴力抗议继续。

两名记者,华盛顿邮报的威斯利.劳瑞和赫芬顿邮报的莱恩.赖利被拘捕,警方向半岛电视台摄制组投掷催泪瓦斯。

8月14号 奥巴马总统发表讲话呼吁民众保持平静,要求警方对于调查持开放和透明的态度;密苏里州长尼克森宣布州警察接管弗格森的保安工作。

奥巴马总统说:“我们都看到了街头抗议者与执法人员的画面。很清楚绝大多数人是和平示威者,同时有一小部分人不是(和平示威者)。我理解麦克•布朗之死引发的情绪和愤怒;但由于这种愤怒而进行抢劫,拿起枪来,甚至攻击警察,只能加剧紧张,引发骚乱;这样做将削弱而不是伸张法律。我要明确的一点是宪法保障的言论,集会自由,媒体报道自由必须得到积极维护,特别是在这样的时刻。警方没有理由过度使用武力或限制人们和平抗议的权利。我们是一个法制国家,对生活在这些法律之下的公民以及负责执法的公民来说都是如此。”


晚间的抗议示威未出现骚乱。

8月15号 警方公布了打死麦克•布朗的白人警察为戴伦•威尔逊(Darren Wilson),警方同时公布事发当天附近一家杂货店发生的抢劫案的录像,麦克•布朗被列为抢劫嫌疑人。

麦克•布朗的同伴,事件的重要证人多瑞安•约翰逊的律师后来证实麦克•布朗和多瑞安•约翰逊参与了抢劫。

但警方表示,白人警察威尔逊当时对抢劫案并不知情。

到夜间抗议民众再次与警方冲突。

8月16号 密苏里州长尼克森宣布弗格森进入紧急状态,并且实行宵禁。

8月18号 尼克森州长下令国民警卫队进驻弗格森,试图恢复弗格森的平静,并且宣布解除实行了两天的宵禁。

尸体解剖显示麦克.布朗正面身中六枪。

8月20号 司法部长霍尔德访问弗格森。

晚间的抗议活动基本平和,抗议人数逐渐减少。(美国之音杨晨拍摄)

晚间的抗议活动基本平和,抗议人数逐渐减少。(美国之音杨晨拍摄)

晚间的抗议活动基本平和,抗议人数逐渐减少。支持白人警察威尔逊的民众和其他示威者发生冲突,但未酿成骚乱。

晚间的抗议活动基本平和,抗议人数逐渐减少。(美国之音杨晨拍摄)

晚间的抗议活动基本平和,抗议人数逐渐减少。(美国之音杨晨拍摄)

8月21号 尼克森州长宣布撤出国民警卫队。

8月21号 尼克森州长宣布撤出国民警卫队。 (美国之音杨晨拍摄)

8月21号 尼克森州长宣布撤出国民警卫队。 (美国之音杨晨拍摄)

8月25号 麦克•布朗的葬礼在弗格森举行。

8月25号 麦克•布朗的葬礼在弗格森举行

8月25号 麦克•布朗的葬礼在弗格森举行

*弗格斯镇*

弗格森在美国中西部密苏里州圣路易斯县,在地域和经济上属于圣路易大都会的一部分。

根据2000年人口普查,弗格森人口为2万1千,三分之二为黑人。

其实弗格森历史上是一个白人城镇,上世纪90年代黑人大批移居城市郊区,使弗格森变成一个黑人为主的城市。

在这个黑人为主的城市,市政府与警察以白人为主。

现任市长和警察局长都是白人,六人组成的市议会只有一个黑人,53名警察中有三名黑人。

记者采访了密苏里州议会众议员汤米.皮尓森(Tommie Pierson)。他说,黑人必须学会如何在民主社会中生存:“在一个民主社会中你可以投票选举领导人,而不是让别人替你选择。如果你不满意现在的领导人就要通过投票让他们下台。“

弗格森市政选举在四月进行,而不是和11月的全国选举同时进行,更影响了黑人投票率。

比如在2012年的全国选举中黑人投票率与白人不相上下,分别为54%和55%;但是在2013年的市政选举中黑人投票率只有6%,白人为17%。

记者曾到市政府试图采访一些政府官员。就记者所见,市政府里的工作人员多数是白人。

而且我们被告知弗格森市政府已经雇用了一个公关公司来处理媒体事务,但至截稿时这个公关公司也没有回应我们的采访要求。

专家说改善市政府和警察队伍中的白人黑人比例不一定能解决所有问题,但是加强对话,使得这些机构更能反应当地人口组成有助于民众与政府和警察队伍之间建立信任。

*为什么这次事件引发强烈反应*

弗格森事件引发种族关系、警察执法等多方面的思考。

据当地居民说事件大白天发生在居民区,麦克.布朗的尸体后来在街头陈放了四个小时,此时民众把图像,录像纷纷传送到社交媒体,引发了全国关注。

有人说警方在事件发生后的头几天动用军事化装备应对街头抗议,加剧了一些民众的愤怒情绪。

警方后来改变了前段时间持枪与抗议民众对峙的强硬形象,采取柔性政策,分散到街头民众当中和他们交流,加上司法部长霍尔德亲上火线到弗格森视察等原因,到上星期周末示威逐渐平息下来。

纽约州7月份发生黑人埃里克.加尔纳(Eric Garner)被警察以卡脖子(choke hold)方式逮捕导致他无法呼吸致死。

这起事件也引发了抗议活动。上星期六数千人在史坦顿岛(Staten Island)举行抗议示威。

不同于弗格森的是纽约的抗议没有引发骚乱。

*弗格森民众看种族关系*

记者在弗格森采访了很多当地黑人和白人,他们说种族歧视不但在弗格森,在全美国真实地存在。

黑人女青年玛莎说黑人面临的歧视包括受到不公平拘捕:“我在生日那天在弗格森出庭,我觉得很悲哀。当时法庭里有两百人,多数是黑人,只有两三个白人。”

玛莎旁边的一个小女孩说她的叔叔就是被警察打死的。

白人教师麦特独自一人在街头举牌示威。他说:“一部分的问题是制度性。当你观察政府中的某些组成部分,比如警察,他们会向一个未携带武器的黑人青年开枪,这就告诉我们社会多方面存在种族歧视;再比如选民证件的问题,他们要求选民出示身份证件来阻止某些族裔投票,包括非洲裔美国人和拉丁裔美国人,毫无疑问美国存在种族歧视,这仍然是一个严重问题。我们取得了一些进步,但是前面的路还很长。”

*声援白人警察威尔逊的示威活动*

弗格森的抗议示威绝大部分是要求对白人警察威尔逊提起刑事诉讼。

不过在8月20号晚上记者见到两名白人走上街头声援威尔逊。

他们举的标语说:“司法公正包括每一个人,也包括威尔逊。”

他们立刻被其他示威者包围,后来警察为了他们的安全用警车护送他们离开现场。

一些维持秩序的社区领袖也劝说这些情绪激动的民众保持冷静,保障每一个人说话的权利。

声援白人警察威尔逊的示威活动 (美国之音杨晨拍摄)

声援白人警察威尔逊的示威活动 (美国之音杨晨拍摄)

目前威尔逊的支持者在网上发动的募捐活动已经筹集到30多万美元。

*种族分隔*

美国早在50,60年代结束了制度上的种族隔离;但今天的美国社会种族分隔racial divide依然存在。

弗格森居民史蒂文说, 黑人面临的问题是没有一个真正的黑人社区。

他说社区的定义是拥有自己的企业:“我们获得自由100多年了,但是我们仍然没有在自己的社区拥有企业,让财富在本社区流通,建立一个没有犯罪的真正的黑人社区。如果我们在自己的社区拥有自己的企业,雇佣自己的人,我们就能解决国家的犯罪问题,解决国家的种族问题,解决黑人面临的经济问题 。”

我问他为什么不建立自己的企业,他说银行拒绝贷款给黑人。

一家当地知名的烧烤店在骚乱中起火而被迫停业 (美国之音杨晨拍摄)

一家当地知名的烧烤店在骚乱中起火而被迫停业 (美国之音杨晨拍摄)

在弗格森的最后一天我在街头拍了一些被毁坏的店铺和公司的照片,其中一家当地知名的烧烤店在骚乱中起火而被迫停业。

一位店员说,他们的老板是印度人,现在正在印度休假。

我似乎明白了史蒂文说的黑人社区没有黑人企业是怎么回事;但是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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