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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04:37 2016年12月03日星期六

直击美式基层民主:爱奥华州党团会议选举


在爱奥华州党团会议选举中初战告捷的希拉里·克林顿和泰德·克鲁兹。 (2016年2月1日)

在爱奥华州党团会议选举中初战告捷的希拉里·克林顿和泰德·克鲁兹。 (2016年2月1日)

2月1日晚间,笔者在爱奥华州得梅因市第41选举小区现场观察了一场党团会议选举,这是美国总统大选的第一站。

爱奥华州的党团会议是一种从十九世纪初期沿袭下来的民主形式。其基本的涵义就是以社区为单位推举政治候选人。目前爱奥华州有1,681个以社区为基础的党团会议,其边界是根据选举小区(precinct)来划定的,每个小区内有一个投票站。根据小区的党员人数,各个政党规定该区有多少党代表名额。按照民主党内的规定,各选区的党代表将代表选民到县的代表大会上去投票。而县代表大会再选出到全国代表大会的代表来。共和党则直接按照投票的选民人数来计算。因此,在选举结果统计上,共和党公布出来的是具体的选民数目,而民主党公布出来的则是县一级代表的数目。

党团会议在晚间七点开始举行,开会的地方都是社区中的公共场所,比如教堂、学校等等。在一些偏远的乡村地区,有的会议就在选民家里开。不能准时在七点之前到达的人会被党团会议拒之门外。将时间规定得那么死,固然能防止重复投票等作弊的可能,但是也使得很多人出于工作与家庭的原因无法前往投票。因此,参加爱奥华党团会议的人通常只有合格选民人数的20%上下。难怪爱奥华的党团会议吸引的都是本党中最积极投入的人。大多数的选民只是到选举日才去投票站投下一票,在党内选举期间并不参与。因此,对于候选人来说,能够将尽可能多的选民动员到党团会议上为自己投一票,是取得胜利的关键。

相关视频:Inside an Iowa Caucus (民主党 第55选区)

选举法是由各州来制定的,而许多具体的选择规则则要由地方党组织制定。爱奥华的选举法规定,只要到了大选那天年满十八岁的人都可以登记成为选民。登记不需要提前(有些州要提前两个星期甚至三十天),投票当天出示有地址的身份证明就可以直接登记。登记成为党员也没有限制,到了党团会议现场改换政党也来得及。

2016年 2月1日爱奥华州得梅因市第41选举小区党团会议选举。(美国之音龚小夏拍摄)

2016年 2月1日爱奥华州得梅因市第41选举小区党团会议选举。(美国之音龚小夏拍摄)

在党团会议选举之前,各个候选人会排出志愿者到各家各户去拉票。特别是在星期一选举前的那个星期六,志愿者的出动就更加频繁。星期六那天,笔者跟随着民主党候选人桑德斯的41小区的选举队长去观摩拉票,因此才被邀请到这个党团会议上。

2016年 2月1日爱奥华州得梅因市第41选举小区党团会议选举。(美国之音龚小夏拍摄)

2016年 2月1日爱奥华州得梅因市第41选举小区党团会议选举。(美国之音龚小夏拍摄)

会议在一个小学的体育中心举行。民主党人被安排在体操场,共和党人被安排在饭厅。六点半,两党的工作人员(也都是志愿工作者)开始登记前来参加的选民。这个位于爱奥华首府的城市选区显然是民主党占了绝对优势。前来开会的共和党人大概有一百出头,而民主党的人数要多好几倍。

到来的人中,前国务卿希拉里的支持者看上去比较理性,热情也不是很高。他们说,希拉里富有经验是最吸引人的地方。年龄比较大的妇女们还说,她们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一位女总统。

希拉里支持者本维斯这样描述:“我们现在比以往任何都需要经验,不仅外交政策,还有妇女权利。你不希望看到一位女总统吗?”

第一次参加党团会议的莎拉说,她投票给希拉里,因为更喜欢希拉里的观点。她的男友也是第一次来参加会议,却对候选人兴趣不大,只是跟着女友投票。

不过,妇女选民也不一定按照性别来投票。前马里兰州长奥马利的支持者琳达·克莱姆说,作为妇女她喜欢奥马里,因为她与候选人有过面对面的接触。

“奥马利的太太是个法官。有人问,如果你当选了,你的太太会做什么。他回答说,那是他太太的决定。我更愿意支持一个表示支持妇女的男人,而不是个表示支持妇女的女人。”

2016年 2月1日爱奥华州得梅因市第41选举小区党团会议选举。(美国之音龚小夏拍摄)

2016年 2月1日爱奥华州得梅因市第41选举小区党团会议选举。(美国之音龚小夏拍摄)

总体上看,桑德斯的支持者最为热情。他们表示,桑德斯能够代表自己的利益。桑德斯阵营中的活跃分子菲尔·詹姆斯表示:“我对金钱控制政治非常担心。桑德斯是唯一能够诚实地讨论这点的候选人。”

以往参加过党团会议的民主党人都说,这次该小区来参加的人数超过了以往,甚至超过了历史性的2008年。

“绝对比以前多,比2008年更多。”桑德斯支持者吉姆说。吉姆是一位卡车司机。

桑德斯的支持者中有不少工会会员。汽车工会的会员戴维·阿伦表达了他的想法:

“我在汽车工会已经四十二年半。他的政策是符合我们劳工利益的。跨太平洋自由贸易对我们非常不利,而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对我们的伤害很大。”北美自由贸易是在克林顿政府期间签订的。

第一次参加党团会议的塞利阿斯也支持桑德斯。

“他的政策是我们生存所必须的。”

受到支持的桑德斯的政策,包括将最低工资提高到十五美元一小时,实行全民健保,大学免费教育,大幅度增加对大企业和富人的税收,以更高的劳工和环境标准来限制贸易。

按照原来的规定,登记应该在七点钟截至。但是民主党的选民源源不断地到来,半个小时内能够登记上的人看上去还不到三分之一,而体操场已经被挤得人满为患。民主党的主席只好发出呼吁:

“请登记好的人都从这个门出去,到停车场上去!”

数百人有秩序地进入了停车场后,三个候选人的支持者各自聚集在一起。在零下的寒冷气温中,双方开始高喊口号。

希拉里的人喊:“希拉里!希拉里!总统女士!总统女士!”

桑德斯的人也不示弱:“伯尼!伯尼!火热的感受!火热的感受!”

面对着阵容强大的希拉里和桑德斯人群,奥马利的人几乎发不出声来。

按照民主党的党团会议规矩,一个候选人必须得到超过15%的选票才能有资格获得代表。如果在第一轮投票中该候选人得不到这个比例,那么其他候选人的支持者就可以过去说服那个人的群众去转向。

在民主党的会议闹得热火朝天的同时,房子另一端的共和党人却已经按部就班地完成了他们的选举。按照共和党的规矩,每个参加者都投下选票,统计完毕后当场宣布,党团会议就结束了。在这个小区里面,得克萨斯参议员克鲁兹获得了42票,地产大亨川普获得了35票。

共和党人散会时,民主党的点票才刚刚开始。与共和党用纸票的方式不一样的是,民主党的点票采取口头表决。这种做法,可能会导致一些不合格的选民浑水摸鱼。由于每个选民都进行了登记,要浑水摸鱼也不太容易。

第一次点票之后,民主党主席宣布了结果:

“在662个参与的人中,桑德斯得票332,正好刚刚过半,希拉里得票282。支持奥马利的人有38名。”

如果希拉里的人能够说服全部奥马利的支持者,就可以得到该小区14名代表中的7名。如果桑德斯的人能说动一些奥马利的人,那么桑德斯将获得8名代表,希拉里6名。

主席宣布的话音刚落,菲尔·詹姆斯就马上走到奥马利的人中来。他显然是这个选区桑德斯阵营的领袖人物。他开始与奥马利阵营中的几个领头的人进行商讨。在经过一系列计算之后,他提出了条件:如果奥马利的人将选票全部投给桑德斯,桑德斯阵营会在奥马利的人中选择两人,作为8名桑德斯8名代表中的两名。

正在讨论之间,希拉里阵营的代表走了过来,表示如果奥马利的人将选票投给希拉里,也同样会得到两个代表席位。奥马利阵营中多数的人看上去对此并不感冒,于是希拉里阵营将代表名额增加到3个。也就是说,如果希拉里能够赢得7个代表席,会有三个出自奥马利的人。

奥马利阵营的多数人似乎不为所动。正在争执不下的时候,希拉里阵营中跑出来一个人,大声对奥马利的支持者为自己的候选人呼吁。

“我支持国务卿的原因之一是她出于常识感的控枪政策。我热爱奥马利的原因之一,就是我们必须持续进行有常识感的控枪讨论。在报纸的头版上,只有两名候选人在讨论控枪。这是为什么我热爱你们的候选人,也热爱我的候选人。”

人们都知道,佛蒙特人桑德斯是民主党中支持持枪权的议员之一。以乡村和山林为主的佛蒙特有美国最松的枪支法案。人人都可以随身持枪。

桑德斯的支持者立即反驳:“伯尼不是步枪协会支持的人!”

旁边另外一位桑德斯的支持者也跟着指出,这位说话的不是本选区的人。他自己承认是来自纽约的同性恋者,专门到这里为希拉里助选。

一位支持桑德斯的同性恋者马上站出来说:“多少年来,伯尼是唯一为穷人和被边缘化的人说话的!”

双方的人群吵得不可开交。菲尔站在一旁不为所动,仍然不紧不慢地与奥马利的人商议。

这时候,希拉里阵营过来一个代表对奥马利的人说:“如果你们将选票转给我们,我们给你们两个代表名额!”

看到奥马利的人没有多少反应,希拉里的人急了,将代表名额增加到三个。菲尔却没有过去参加这场竞争。他在催促奥马利的人按照自己的想法投票。

菲尔对人们说:“让我们看看民主是怎样工作的!”

正在此时,有人报出了消息:根据华盛顿邮报,奥马利已经宣布退出竞争。这样一来,奥马利的支持者也就失去了讨价还价的本钱。他们只能选择或是退出党团会议,或是改投其他候选人。最后,26位奥马利的支持者将选票投给桑德斯,9位投给了克林顿。

经过两个小时的党团会议,爱奥华州得梅因市第41选举小区的民主党人为县一级党代会选出了8名桑德斯的代表,6名希拉里的代表。

在整个爱奥华州,希拉里赢得了701名代表,桑德斯赢得了697名,奥马利8名。这些代表就是通过上面的那种方式一个个选举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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