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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20:22 2016年12月07日星期三

美国党代会一:历史渊源


在选举年,美国“党派之争”的重头戏便是各个政党的全国党代会。这可不仅仅是确定总统候选人的例行仪式,持续数日的党代会就像一场热闹非凡的大派对,聚集了全美各地的党代表,宣传候选人主张,宣誓党内团结,还要出台各种纲领政策……然后,时光倒转200年,党代会的雏形却远非如此,它的演化发展正是美国民主制逐渐成熟的缩影。

自从二百年前两党制度形成以来,美国人每隔四年就会有一场以选票为武器的政治权力斗争。如今,民主党与共和党,有时候还会有其它政党,各自推出自己的候选人参加竞争。离选举日还有两三个月,在8月底与9月初之间,这场“党派之争”的重头戏——党代表大会——就会在各党选择的城市中上演,这些党代会正式决定,谁将代表本党,在十一月的大选中参加竞争。

不过,两党制虽然是今日的实践,却不是美国建国的初衷。

十八世纪末,当美国的国父们设计一个史无前例的民主制度时,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政党会成为这个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当年的绅士们都相信“君子不党”的原则,华盛顿在他著名的告别演说中,专门提醒人民不要将民主搞成一种两派轮流执政的制度。

最早的总统候选人是由国会的议员们集体推举出来的。制宪时,国父们认为权力的核心在国会,总统只不过是个礼仪性的职务。而谦谦君子们之间进行竞选,在他们看来是一件非常可笑的事情。

在1776年建国之后的半个世纪里面,总统的权力步步增加,使得白宫成为与国会分庭抗礼的权力核心。而围绕着总统与国会的竞选,两党制的格局也逐渐形成。

有了政党之后,如何推举候选人就成了问题。最开始,还是由各政党的国会议员来推举,普通的党员在这个问题上并没有发言权。可是一个秘密会社——共济会——的行动改变了历史。

有数百年历史的共济会,是世界上最神秘的组织之一。这个据说是来源于古代石匠的秘密会社有各种不为外人所知的规则和仪式,至今仍然不接受妇女。自十八世纪中叶在英国发展以来,其成员遍布欧美各地,美国早期大批政界和商界领袖都是共济会员。
五十六位《独立宣言》的签名者中九人是共济会员,包括开国总统乔治·华盛顿以及本杰明·富兰克林。

共济会既神秘又强大,便自然会有人怀疑其中有险恶的阴谋。1826年,一名前共济会成员宣布将公布该组织的秘密,随后他便人间蒸发。许多人认定是共济会谋杀了自己的叛徒。1828年,共济会员安德鲁·杰克逊当选总统,导致阴谋论进一步盛行。于是,有人开始组建一个反共济会党。

反共济会党试图建立一个透明和民主的政党,由地方支部的党员选举代表参加州内会议,他们称之为“州党代会”,并在会上选择代表该州的候选人。1831年,这些州内会议选出代表,集中到巴尔的摩市的一家大酒店中举行“全国党代会”,选举总统候选人。

这个政党没有持续多久,但是“全国党代会”,或者叫做“总统提名大会”(presidential nominating convention)的方式被主要政党相继模仿。各党的州县市首先举行会议,一级级地进行代表提名选拔,最后到集中到全国党代会上,由党代会投票选出本党的总统候选人。

党代会制度出现之后的一百多年里,这样的大会总是选择在选票多的城市中的旅馆里召开。每次开会都要频频出现激烈的公开辩论与艰苦的私下谈判,结果却很难预测。为了保持党内团结,民主党要求总统候选人要得到三分之二多数的代表赞成。这一规则无异于给予党内的少数派以讨价还价的权力。在1844年的党代会上,代表们投了九轮票之后,才选出了没有多少人知道的詹姆斯·波克。这匹“黑马”后来顺利地当选为总统。此头一开,讨价还价愈演愈烈,有次党代会上代表们居然投了103次票。有鉴于此,民主党最终取消了三分之二多数的规则。

这种没完没了的投票制度,看似民主,但却很容易被一小批有权有势的个人或者集团左右,最后由这批人来操控候选人提名。

在1912年共和党党代会上,各地的大佬支持大腹便便的现任总统塔夫脱,但是许多由选民直接推选出来的党代表却支持充满活力的前任总统西奥多·罗斯福。经过党代会上的激烈斗争,共和党分裂为两派,罗斯福去另组新党,最终两人都输掉了选举。

1920年,共和党的代表大会再次在芝加哥召开。代表们在会上最初无法就总统提名达成共识。结果,十多个党内大佬在旅馆的一个小房间里聚会,人人手里点燃了一支雪茄,将房间熏得几乎看不清对面人的脸。最后,有个叫做亨利·多尔蒂(Harry Daugherty)的大佬觉得相貌英俊的哈定参议员“长得像总统”,就说服了那批疲倦不堪的人,将沃伦·哈定推出来当了总统候选人。这件事被美联社报道出来,“smoke-filled room”(烟雾缭绕的房间)从此便成为幕后政治操纵的代名词。

“烟雾缭绕的房间”固然能左右党内选举,却也经常引起普通人的愤怒,造成党内的分裂。

自二十世纪以来,越来越多的美国人参与到民主程序中,党代会代表的选举也日趋民主化。1968年,民主党全国党代会上发生了一场重大的的冲突。在新的电视媒体的推动下,这次党代会从实质性上改变了美国的政治程序。

1968年的美国,正陷在越南战争的泥潭之中。那时电视机已经非常普及,将战争的恐怖画面每天晚间带入千家万户的客厅。反战的声浪日益高涨,让约翰逊总统感到极为难堪。在连任希望破灭的情况下,约翰逊支持副总统休伯特·汉弗莱参选。而党内反战的一方则推出了参议员尤金·麦卡锡。另外 ,著名的参选人还有肯尼迪总统的弟弟罗伯特·肯尼迪。罗伯特在参选不久后遭到和他哥哥一样的命运,在公众场合被一名枪手暗杀。

在约翰逊总统的操纵下,汉弗莱赢得了提名。民主党内实力强大的反战运动觉得受到了欺骗。然而,这时在会场外面聚集了成千上万的年轻人,抗议越南战争。市政府出动了大批警察,示威者与警方出现了严重的暴力冲突。有位参议员当即发表演说,谴责芝加哥市的警察。所有这些场面出现在电视新闻中,让民主党无比尴尬。

在大选中,汉弗莱败给了共和党的尼克松。从那以后,两党都迅速地制定了一系列新的规则,以确保党代会的代表能够以更民主的方式产生。随着党代会选举制度的公开和透明,党内大佬失去了很多权力。如今,各党的总统候选人在大多数情况下由党内选民决定,这一程序在党代会召开之前已经完成。党代会演变成为一场宣誓党内团结的盛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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