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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间: 04:42 2016年12月03日星期六

专访伊力哈木案律师刘晓原 谈“庭审纪实”


维吾尔族经济学者伊力哈木•土赫提

维吾尔族经济学者伊力哈木•土赫提

北京律师刘晓原。 (微博图片)

北京律师刘晓原。 (微博图片)

中国维族学者、原中央民族大学教师伊力哈木.土赫提被控“分裂国家罪”一审被判无期徒刑,引起国际舆论哗然。中国官方媒体新华社、央视相继发表有关此案案情和庭审的长篇报道,试图化解各方对中国政府“因言治罪”、“侮辱司法”以及“进一步激化民族矛盾”等强烈质疑和批评。

美国之音记者叶兵就“伊力哈木·土赫提分裂国家案庭审纪实”等官媒报道对伊力哈木的辩护律师刘晓原、李方平分别作了电话专访。下面是专访刘晓原律师的部分录音。

记者:刘律师,你好。我是美国之音叶兵。

刘晓原:啊,你说。

记者:关于伊力哈木这个案子,能不能介绍一下,就是说这个庭审当中,你认为庭审最大的不公或者漏洞在什么地方?

刘晓原:从庭审表面上来看,感觉法院做得还不错,因为开了庭前会议,开庭用了两天的时间,允许了这么多人旁听。但是,第一,在实质问题上,我们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他们没有同意。还有就是案件的管辖权,他们应该是没有管辖权,我们认为。这一条也没有(同意),只是一个口头答复。

很多旁听人员,据我们来看,除了家属,其他也是安排的旁听的嘛。我在法庭发现,还有在法庭上打瞌睡嘛,这是旁听人员。所以……

还有,作为一个(新华网报道的庭审)纪实,整个庭审情况的纪实应该把被告人做的什么辩护,辩护律师是怎么说的,你总要把我们的主要观点列出来,它都不提。就说辩护律师,简单地用一段话,虽然我们做的是无罪辩护,包括从实体上,这个案件的实体上,这个案件的程序上,我们做了充分的辩护。伊力哈木自己辩护也谈了一个半小时。我们两个律师加起来也有一个半小时。

所以,这个庭审纪实只能说是有偏见性的纪实。外界很难了解到庭审的真实情况,包括案件中的。那么更主要的就是,他们的庭审(纪实)曝光了一些案卷材料,它是有选择性的。实际上案件证据材料也有很多,也是对伊利哈木是有利的。我们的辩护方也提供了一些证据,他都不提。

并且,从另外一个方面,法官曾经在庭前会议,包括开庭之前,都是给我们辩护律师提到,不要再曝光那些,在互联网上曝光案卷证据材料,因为案件还在审理之中。他认为案卷材料中有一些可能会涉及到分裂言论。如果一曝光出来,会受影响,有些人会受到影响,会造成后果。他当时说了,还要律师承担法律责任。但现在恰恰……你法院允许媒体去旁听。 然后媒体又全程录了。然后它又选择性地曝光一点。案件还在上诉之中。所以我们认为它的做法是违规的。

我在社交媒体上也谈到,如果真的要曝光,能不能请法院把全程的庭审录像曝出来嘛。你认为案件证据材料可以曝光,你法院就可以叫媒体全曝吗?能曝出来吗?选择性的曝光这种(做法),很容易误导外界,是吗?我发现,又提到了开庭中的一些情况。你看新浪微博里面跟贴的很多啊。因为很多网民都不了解案件情况,他以为新疆的一些暴力性事件是伊力哈木煽动起来的。所以也是会一些评论一边倒。

记者:这里面,我觉得,其实一个很重要的方面,它(官方报道)没有提到。这个新疆的暴力并不是说几个人的言论就能煽动起来。它的根源在什么地方?它没有提。

刘晓原:实际上,伊力哈木是没有煽动大家用暴力。所以这些引发的事件,特别是它有个个指控说“七.五事件”与他有关。从法律层面,实际上根本不相关。我们的辩护意见也提到了。因为组织“七.五集会”这几个人,他们其中有个人说来北京听过他一堂课。但伊利哈木根本不认识他,他也说了他也不认识伊利哈木,两个人之间根本没有交流。并且这个听课是在韶关事件和“六.二六事件”发生之前。 他当时讲的课还是谈维吾尔族一些女孩的道德问题…,新疆的双语教育问题,还有兵团,还有体制问题,维吾尔族的自治政策落实问题。并没有讲大家遇到事件要去游行示威,集会维权,根本没有谈到这方面的内容。

那么这个事件发生以后,这些人想到要为韶关事件的维吾尔族的人,他们说要维权。然后就想到了集会,但是他们集会没有批准的。伊力哈木也没有叫他们搞个非法集会呀。结果这个集会出来之后发了一些打砸事件。这个事件,从法律层面,我们认为根伊力哈木言论,那个讲课没有任何因果关系。

伊利哈木也说过了,他在学校讲课,究竟是他的学生听他的课,也没有啊,从来也没有组织过游行示威啊,参与过暴力活动,没有!那么,这其中参与七五集会的这几个人,不是他的学生。是青峰网的一个网络管理员,来到北京来找女朋友,听说伊利哈木讲课,就旁听了一下。伊利哈木说怎么他们就一下就指控煽动啊。

所以,为什么会把这个事情拿出来指控伊利哈木?我认为就是为了重判他。

实际上,这个事件在2009年的时候,警方已经调查过,已经做过调查。伊利哈木在法庭上说,为什么当年不抓他?

因为“七.五事件”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后果。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政府,公安厅很重视。连公安部都非常重视,真的有关,当年就抓他啦。

当年也是,它所谓地立了一个案。我们现在这个案件也是09年9月20号立案啦,立案以后一直都没有处理嘛。也没有进行什么调查。然后知道,“七.五事件”这些人已经判无期徒刑了,进了监狱里服刑几年了。(电话声音不清)。但当时09年的时候,这几个人曾经提过说在北京听过伊利哈木的课。那么从这点来分析出来,说明他们当时警方就知道,所以给伊利哈木立案,当时也调查过了,但没结果。

我在法庭上说了,为什么,他们警方当时知道案情,已经立案了。那么青峰网, 就是组织“七.五集会”的那几个人也提到了听过伊利哈木的课。为什么当时没有抓伊力哈木?说明伊力哈木没有关联。他们听他的课和那个“七.五事件”是没有因果关系的。但是现在又拿出来被指控,我个人分析,这个拿出来,一旦指控,它认定的话,就要重判。说七五事件引发了严重的后果。

记者:对呀。

刘晓原:这个不能这样看。这个比拟就错了。因为伊利哈木所谈的新疆一些问题,没有要群体事件出来之后,如果得不到处理,要去非法集会。他没有提到。他的讲课,因为他说是一个选修课。伊利哈木认为当时是没有课的。他认为当时六月份的时候,应该是学校没有安排他的课。我们也在法庭上提出来。如果安排了他的课,你可以拿的视频来嘛。因为其他的指控,以言论指控他,学校都了视频嘛。

记者:这堂课实际上根本没有,是吧?

刘晓原:没有。09年的时候,它没有提供这个视频录像、提供这个证据。我们在法庭上也提过这些问题。所以这个是法律上很牵强。我今天给乌鲁木齐中级法院法官、刑一庭的副庭长也打过电话。如果你们真的要把相关证据, 让媒体报出来,能不能全报,把全程的录像,两天的全程录像。你们要媒体全报出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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